第六十九章有約不來過夜半(1 / 2)

秦柔見他出了門,心如刀割,氣息亂作一團,胸中血氣亂湧,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出血來。她身子一軟,隻覺眼皮沉沉,視線一片模糊,模模糊糊地看見一團紅影衝到床前,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身子。

項重華連聲呼喚道:“秦柔,秦柔,你看看我,我是重華啊。”

秦柔“嗯”了一聲,軟軟地靠在他的懷裏,氣息微弱。

隋瑾的腳步自屋外響起, “嘩”的一把推開了門。

項重華乖乖地將秦柔放下要退在一邊,衣角卻被她攥在手裏,絲毫不鬆。

隋瑾當他是透明一般,隻是為秦柔紮針、推宮,又點了一隻藥香,才走出房間關上房門。項重華緊緊攥著她的手,見她蒼白的麵色漸漸平和,心裏安定下來。

秦柔輕輕翻了個身,喃喃道:“重華。”

項重華忙湊過去,應道:“我在這裏。”

秦柔酸酸罵道:“你個大混蛋。”

項重華心下大愧,聽著她鼻息微聞,又翻了個身,再不言語,才知道她原來隻是夢中囈語。

項重華把被子掖好,望著嫋娜升起的一縷香煙,不由想起與她相識相處的情景,每每想要起身離去,看到她緊鎖的眉頭卻總是不忍。一炷香已經燃燒過半,明月隱隱地遮在橫逸秀出的樹枝裏。濃蔭匝地,花影浮動,項重華漸覺眼皮沉重,不由地倒在秦柔的身邊。

息雅緊緊地抓住領口,抱膝坐在西苑遝雁閣的牆角,嘴角卻浮著一絲微笑。

泛濫而淡薄的清輝將頹敗的樓閣暗沉的影投在及腰的長草上,陰風襲來,翻飛在荒草上的暗影蠢蠢欲動,如森森然欲搏人的鬼怪。

這裏唯一的人語,隻有被堵住唇喉的死囚低沉的嘶鳴,唯一的人影隻有渾身黑衣的執刑人與垂死掙紮的死囚。侍衛隻有正午才會至此徹查巡視,畏懼的不是重重鬼影般的黑暗,而是比鬼更見不得人的殺戮。

遝雁閣本為薑國第三位君主所建,春秋可觀閱秋雁,冬夏則吟賞煙霞,取名遝雁則意為人才如大雁般紛至遝來。遝雁閣帶來了薑國的一時隆興,也帶了這求賢似渴的君主諱莫如深的死亡。

儲君雷厲風行地以保護不周為名,處死了當時在場的所有將臣,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與薑王共謀另立太子的肱骨。薑王的屍體沒有按祖例停夠時間便匆匆入了王陵。西苑則以驅邪為由,被放火焚燒三天三夜,僅留下了少數幾所純用磚石建造的樓閣,雖然後來移植了一些花樹,這裏卻再也開不出任何美麗的花朵,漸漸成為執行秘殺的鬼蜮。

一縷細長的影拖在黝黑的牆上,息雅豁然站起,卻隻見到一株桃樹枯瘦的身影在寒風中栗栗顫抖。她順著牆壁緩緩滑下,又坐回了陰冷的地麵。暗雲洶湧,淹沒了月華。窗口被樹枝敲個不停,漏進冰冷的風。息雅緊緊抱著胳膊縮成了小小的一團,心中卻比身體顫抖地更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