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無欲臉色凝重地站起身,道:“上次出使薑國的似乎正是隋先生吧?”
項重華道:“不錯。隋先生和重華也算是頗有緣分,若非他三番兩次出手相救,重華和秦先生恐怕早就成了息麗華的刀下厲鬼。他還是秦柔的救命恩人。侯爺可熟知此人嗎?”
韓無欲沉吟道:“在翼國,隋先生的大名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熟知他的人恐怕也隻有翼王本人。六年前他像天外來客般悄然出現,一舉為大王解決了數件棘手的大案,並運用外交手段令李賁將軍放棄了對翼國邊境的侵吞。別人辦得到的事情,他總會辦得無懈可擊。別人辦不到的事,他也總能辦得到。最難得的是,他完全沒有黨派的偏見。無論是誰遇到困難,隻要於情於理,沒有太大的違逆,他總會設法救助。他簡直是翼人的神。”
項重華道:“可是我在雍國時似乎並沒有怎麼聽說過他。”
韓無欲歎道:“因為他永遠都隻是奉翼王的命令,與其說他是翼國的臣子,不如說他是翼王的影子。不過,他實在是太耀眼,反而喧賓奪主地把翼王罩在了陰影裏。很多人都說,最想殺他的人,正是翼王本人。”
秦非冷笑道:“搶主子的風頭本是為人臣子的大忌,可見隋先生不過如此。”
韓無欲看了秦非一眼,似乎是一個家長正在看因為別人誇讚競爭強敵,而憤憤不平的孩子,道:“隋先生不是不知,隻是不屑於忌憚翼王。而且,他做的每一件事其實都很低調,隻是他簡直就像是太陽一般,讓人無法忽略他。”
秦非冷冷道:“有這樣的一個能人在翼國,我們還費什麼勁?趁早解甲歸田得了!”
項重華見秦非忽然這麼激動,嚇了一大跳,道:“秦非你沒事吧?”
秦非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鎮定下來,道:“非一時衝動,讓公子和侯爺見笑了。”
韓無欲微微一笑,道:“公子和先生暫時不用擔心隋先生,因為他剛剛被派到了毓國,短期內恐怕回不來。而且即使他回來了,你們也極難和他見麵。畢竟他隻屬於翼王一個人,而翼王也不喜歡他和別人接觸。”
項重華惋惜道:“我們雖與隋先生處於敵對位置,但平心而論,他的確是一個值得任何人敬佩傾慕的人。也不知袁濜有何能耐,竟然可以把這麼一個天人般的人留在身邊。”
韓無欲歎道:“與其說是留,倒不如說是‘困’。無論誰都能看得出,隋先生根本不是心甘情願地為翼王效忠,而且總有一天會離開翼王,乃至離開翼國。隻是個中緣由,隻有他們兩人才知曉。”
項重華歎息道:“有如此的人才卻不去坦誠相待,反而還去妒能忌賢,真是暴殄天物。如我是袁濜,絕對要使出渾身解數讓他自願留下。”
韓無欲道:“可惜翼王沒有公子的胸襟。翼王雖是一個很負責的君主,卻過於嚴厲,乃至苛刻。最要命的是,他的猜疑心和妒忌心非常強。說句得罪公子的話,若他能有您的一半胸襟,若他不是逼得我韓家太緊,老夫可能也不會如此輔助您。”
項重華道:“此言不虛。據我所知,袁濜因為前一代的儲君之爭而處決了許多人才,即使沒有被處死的也多數被閑置一旁。他所信任的人似乎隻有自己。所以他對任何事情都要親力親為。可以說,翼國的所謂中興其實都是他一個人扛起來的。但一個人的才能總是有限的。這份興隆隻要坍塌一角便麵臨著土崩瓦解的危險。否則,重華也不敢覬覦他翼國的大好江山。”
韓無欲歎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公子的長進真是令老夫驚歎不已。就衝您的進步,你們的贏麵便又大了一成。那在公子看來,翼國的朝臣當中誰最棘手?”
項重華不假思索道:“袁柘。此人文武雙全,用兵如神。隻可惜當時支持了與袁濜爭奪王位的二王子,直到現在也隻是被任命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軍職。若說隋瑾是翔龍的話,此人足可謂是猛虎。如果袁濜可以合理地重用此二人,恐怕毓國早已經成了他的領土。”
韓無欲歎道:“看來公子的確是有備而來。”
項重華笑道:“現在侯爺可否放心了呢?”
韓無欲撫須一笑,道:“明日我們便去麵見翼王,至於能討到什麼樣的職位,就得看二位的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