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舍母保子(1 / 2)

秦非沉思半餉,道:“而這個人很有可能便是翼國先王。袁濜叫人去王史宬,就是想查查記錄先王飲食起居的《起居注》,看看其中記載是否有破綻。”

項重華道:“不錯!想必他當年為了奪得王位而不惜毒死了自己的父親。這雖瞞得過別人,卻被史官無意間記錄了下來。隻要找到《起居注》,他謀害先王的罪名便坐實了。”

秦非道:“你想利用這個扳倒袁濜?”

項重華興奮道:“難道不可以嗎?弑父篡位可是死罪。縱然袁濜不會被拉下王位,地位也會受到很大的撼動。”

秦非道:“你認為袁濜會任由我們把那本《起居注》拿到手嗎?退一步講,縱然你得了手,接下來要去向誰揭發他?這裏是袁濜的地盤,我們不但是外人,一定程度上更是他們的敵人。縱然證據確鑿,那些早就被袁濜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大臣怎麼可能會幫著我們對付自己的國君?弄不好,還會被他們認為是居心叵測而惹上殺身之禍。”

項重華蹙眉道:“你說得不錯。我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秦非道:“況且,那《起居注》定然不會留下明顯的證據。袁濜是何等人物?且不說他的心思縝密非常人可及,就用毒手段來說 ,他也不會讓史官察覺毒殺一事。《起居注》上記載的應該隻是一些先王中毒後的反應,雖然可以做為推斷手段,但不可能形成證據。”

項重華失望地坐下,道:“虧我還興奮了好半天,沒想到還是落了空。”

秦非道:“我認為你提供的消息非常有用。”

項重華一愣,道:“此話怎講?”

秦非道:“翼王毒殺先王的嫌疑在我們手裏當然沒有用,但若是到了袁柘手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項重華接口道:“你想讓袁柘對付袁濜?”

秦非道:“當然不是。袁濜的才智均次於袁柘,若讓袁柘成為翼王,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項重華道:“那你的意思是……”

秦非道:“如果我們讓袁濜認為袁柘已經洞悉了他謀害先王的事,袁濜會如何處之?”

項重華道:“你想借袁濜之手除掉袁柘?”

秦非道:“袁柘的智謀不在我之下,且不說以後會成為巨大威脅,現在也隨時可能危及我們的性命。在翼國的地盤上,唯一可以除掉他的就是袁濜。 袁柘雖慧,但一則為人過於耿直,一則為袁濜所忌。隻要袁濜動了殺心,他恐怕也難以周全自己的性命。”

項重華喜道:“還是你有辦法。”

秦非道:“現在高興實在太早。我們還沒有找到能證明袁濜弑父的確切證據。而且時機也不夠成熟。我們剛與袁濜結盟,彼此間的信任還不夠深,袁濜一向多心,若此時動手反而會讓他懷疑到我們頭上。”

項重華道:“那就等吧。我叫荊草、彭公去民間打探消息,你我在宮裏時也多多留意一些。”

秦非猶豫半餉後才道:“我們可以把眾多放在楊絮身上。。”

項重華道:“楊絮?”

秦非道:“毒害先王已經是多年前的舊事,袁濜定然受到了某些觸動才想起去核查《起居注》的。聯想到楊絮恰好也在不久前被診為懷孕,可想而知,下毒一事,楊絮絕對脫不了幹係。”

項重華道:“袁濜也可能是遇到了其他事情才想起當年舊事。這個推斷是不是有些牽強?”

秦非道:“袁濜除了上朝就是去禦書房,在此期間遇到觸及往事的東西的機會很少。而且楊絮懷孕的症狀也非常蹊蹺。一般孕婦的體溫都高於常人,但她的身體似乎比以前更加冷,而且我詢問過其他禦醫,她的體質向來都是氣血雙虛,現在卻忽然成了氣過而血虛也很奇怪。我懷疑,她最近時常暈厥的原因並非全是懷孕,而是中毒。”

項重華道:“你的意思是……”

秦非道:“她若非直接參與了毒殺先王的陰謀,就是被累及其中,從而也中了毒。”

項重華道:“聽說袁濜和楊絮一向不和,也許我們能從楊絮身上試探出什麼。”

秦非道:“如果楊絮是他的同謀,出於對自己利益的維護,她也不會出賣袁濜。何況袁濜既然派人找《起居注》,就說明他已經起了疑心。我是否能再見到楊絮都很難說。”

項重華道:“可能性雖小,但也聊勝於無。彭公、小草那邊說不定也能找出一些線索。”

秦非點點頭,想到楊絮竟然被卷入了這場紛爭,心中不由有些愧疚。

夜色深沉。

冷清的月色照在楊絮蒼白的臉上,洗淨了她白日的浮躁與掙紮,卻現出一種夾雜著病態的另類的淒美。

樹影婆娑,月光浮動。花叢中似乎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