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陰差陽錯(1 / 2)

秦非不由打了一個寒戰,泛起一種恐懼與憐憫交織的感覺。

楊絮昂首傲然道:“這個理由足夠了嗎?”

秦非咽了一口唾沫,道:“足夠了。”

楊絮道:“姐姐還是袁濜的貼身宮人時,我便已經見過袁濜。他那時雖然還是一個少年,但已經具備了比不輸給貴族成年男子的氣魄和威嚴。自我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被他獨特的風度所惑,從此念念不忘。我羨慕姐姐,卻也憎惡姐姐。她分明那麼愛他,分明有那麼多機會去擁有他,但總是怕令他分心,怕被他拒絕而隻是守在他身邊,毫無動作。更令我氣憤的是,她竟然嫁給了袁燧。雖然她那樣做並非是因為愛慕袁燧,而隻是為了替袁濜分憂。可這卻給本來就對袁燧有一種自卑情結的袁濜帶來了近乎滅頂的打擊和痛苦。”

秦非歎息道:“戀人總是最遠和最近之間徘徊。他們可以給予對方不惜一切的愛,卻往往無法給予對方信任。”

楊絮道:“從此以後,袁濜就將全副心思放在了國事和政權上,並將毓國視為頭號的敵人。那段時間,陪在他身邊的人隻有我。”她冷笑了一下,補充道:“還沒有覆影。”

秦非道:“那時的袁濜雖然鏟除了一直想和他爭王位的兄弟,卻還有資質遠勝於他的袁柘公子這個威脅。而要除去神機妙算、文武雙絕的袁柘簡直難於登天,於是,他就將目標鎖定在了翼王身上。”

楊絮歎了口氣,道:“沒想到本應最了解他的敵人卻也如此誤解他。袁濜真可憐。”

秦非奇道:“難道不是?”

楊絮道:“前任翼王雖然仁慈恭謙,卻太過怯懦軟弱。對於雍國的進犯和無理要求隻知一味退讓,對於臣子的貪汙腐朽也隻知一味縱容。那時先王差點就和雍國簽署了一份幾乎是喪權辱國的協約。袁濜屢勸不可,才選擇了弑父殺君。”

秦非道:“但要不留痕跡地毒死翼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袁濜究竟是從哪裏知道那麼多精妙的毒藥的?”

楊絮道:“你是玄武潭的弟子,應該知道《離經叛道》吧?”

秦非訝然道:“莫非他是朱雀穀的弟子?”

楊絮道:“袁濜長於深宮,自然不可能拜在朱雀穀的門下。但他和玄隱先生卻頗有淵源。玄隱先生幾乎將半部《離經叛道》都傳給了他。他的用毒手段也許高明不到哪裏去,但論及對毒物的了解,縱然是昔日的白虎門人也難以望其項背。”

秦非道:“若我沒有看錯,袁濜應該是精通玄術的。他的玄術是否也由玄隱所授?”

楊絮忽然沉默了,過了許久,才悠悠道:“你可知這裏的第二個主人是誰嗎?”

秦非心中一驚,道:“難道是思夫人?”

楊絮道:“秦先生果然聰慧過人。”她開始在房間裏走動,手指輕輕撫摸過每一件家具,目中滿是淒涼和幽怨。

“除了袁濜以外,我這一生最恨的便是覆影。袁濜明明不愛她,卻將對姐姐的所有遺憾和愛意轉移到了她的身上。袁燧明明不愛姐姐,卻因為她和姐姐麵目相似而認錯了人。如果不是她,姐姐也不會離開翼國,而我也不會入宮,不會被卷入袁濜的陰謀,更不會像現在這樣對我最仰慕愛慕的男人傷心欲絕、絕望透頂。”

秦非道:“王後的意思可是教授袁濜幻術的人便是覆影?”

楊絮點了點頭。

秦非道:“玄術是朱雀穀的獨門秘笈。難道覆影就是玄隱先生僅有的兩個弟子之一?”

楊絮又點了點頭。

秦非道:“據我所知,隋瑾也精通幻術,很可能也是朱雀穀門人。但他和覆影卻一直恍如陌路。莫非,隋瑾的幻術也不是玄隱先生親傳?”

楊絮道:“隋瑾是正宗的朱雀穀門人。他和覆影之所以形同陌路,是因為覆影已經忘記了他。玄隱先生曾和翼國王室發生了一下齟齬。隋瑾和覆影作為他的弟子也遭到了累及,險些喪命。袁濜把他們救出時,隋瑾已經昏迷不醒,覆影的傷勢則輕許多,很快就恢複了意識。袁濜以隋瑾的性命為要挾,逼覆影服下移情散,而對隋瑾則同樣以覆影為要挾,讓他為自己賣命。”

秦非歎息道:“移情散不但會讓人忘卻前塵往事,更會讓人將失憶前的所有愛慕轉移到第一眼看到的人身上。袁濜雖然留住了覆影,實際上不過是把自己變成了別人的影子。覆影越是對他好,就越會引起他內心的憤怒和嫉妒。縱然他也隻是把覆影當成了聊以慰藉的影子,可這份痛苦依然是巨大的。”

楊絮恨恨道:“但他還是樂此不疲。表麵上,袁濜對覆影極盡疼惜和寵愛,實際上隻是將她當成了活的塑像囚禁在這柳園裏,借以憑吊他與姐姐度過的美好時光。他寧願就這樣沉浸在虛無縹緲的幻影裏,也不願多看我一眼。”

秦非道:“既然如此,毓王袁燧又怎麼會看中覆影?”

楊絮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笑容,道:“因為有人將覆影的畫像送到了毓宮。”

秦非疑雲更重,道:“此人的目的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