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正色道:“正因為他們沒腦子,所以才容易被人利用。韓文雖然好欺負,但身為他的後台的你可不是隨便能得罪的。你想想,若是沒有人給這些人撐腰,他們怎麼敢和身為儲君密友的韓文叫板?”
項重華道:“你是說,這又是息麗華的詭計?”
秦非道:“有可能。雍國因為連滅毓、翼兩國損失不小,幸得韓家支持才可以使得財政維持戰前的水平。對韓家這個大金主下手,無疑是對我們的有力打擊。”
項重華道:“那我們豈不是得立即趕往韓家?”
秦非點頭道:“雖然離宮太久可能給息麗華造成可乘之機,但總比失去韓家的有力支持要好得多。隻是我們必須盡快返回來。息麗華這個女人太過厲害,若是離開得太久,天知道她又會想出什麼鬼主意。”
項重華不由打了個寒顫,喚來趙毅道:“我們要離開都城去韓家一趟,你多找些高手去保護息雅公主,在息麗華被鏟除之前,千萬不可放鬆警惕。千萬不要讓她再被息麗華算計了。”趙毅領命而去。秦非雖沒說什麼,但心中不由暗自擔心。
項重華和秦非當日便秘密前往韓家。前來迎接的是韓文以前的小廝,秦非親自替他選的管家韓立。而韓文則因為抵不住親戚的輪番“攻擊”,幹脆躲到別墅小築裝病去了。項重華和秦非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隻能先向韓立大致了解了一下情況,然後前去尋找韓文。
韓文聽聞項重華和秦非來了,高興得光著腳便跑到了大門口去迎接他們。
三人寒暄一陣後,進入了正題。韓文一聽到那些親戚的事情,立即蔫兒了下去,抱著胳膊隻是歎氣。
秦非道:“究竟是誰先挑起這件事的?侯爺屍骨未寒,他們就想造反了嗎?”
韓文道:“我也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他們都是一幫接著一幫來的。而且一到韓家就坐到地上大哭大叫,說我不管他們死活,隻顧自己快活,非得要我重新分配財產給他們,要不就是和我要錢,而且錢的數量還大得嚇人。韓家雖然富甲天下,但生意越大,周轉需要的錢財也就越多,何況為了雍國的戰後恢複,韓家已經支出了很大一筆錢,我從哪裏再弄那麼多錢給他們?”
項重華道:“這麼多人同時發難一定有鬼。你有沒有查一查到底是誰在背後慫恿他們?”
韓文一愣,搖頭道:“我還真沒有想到這些。”
秦非心中不由暗暗歎氣,項重華雖一味給韓文寬心,心裏也犯了難。
兩人告別了韓文後,一言不發地回到了各自的客房裏。
韓文雖然已經被雍國封侯,但韓家的財產問題終究是私事,身為君主是無權過問的。若是一味用強,隻會令好不容易才對雍國產生了信任的原來的翼人、毓人心生不滿和戒備。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那些韓家的人自行放棄,可這件事的難度自然更大。
而秦非的擔憂還不止如此。韓家是雍國財力的重要支持,是項重華的有力後盾。韓家若一直這樣亂下去或者被瓜分,項重華的地位必定會受到影響。更要命的是,雍國整體的商貿也會因此被攪亂,甚至會使得整個國家的局勢發生動蕩,給祁國造成可乘之機。
顯然,項重華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既然不能讓韓家人自己放棄,又不能對他們全部用強,唯一的辦法就隻剩下犧牲韓文。隻要韓文將韓家家業贈送項重華,韓家的財產之爭就不再是家事,而雍國就有權力行使任何手段以使得韓家人閉嘴。
秦非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脊背。
讓人主動放棄那麼一筆龐大的財富確實難於登天,但讓一個死人“自願”留下遺書,將富可敵國的家業捐給國家卻要容易得多。如果是以前,他會深信項重華寧肯放棄韓家也不會傷害韓文,但項重華已經不是曾經的項重華了。
秦非立即奔出了房門。
他不能怪項重華。如果換作他是項重華,他也會做出一樣的事。但韓文卻是他在世上除了秦柔外僅剩的親人。他絕對不可以讓自己最好的朋友傷害自己的親人。
幸好,他還有最後的砝碼--秦柔。
隻要秦柔嫁給韓文,再由雍國把她封為公主,項重華就可以得到一部分的介入韓家家事的權力。憑借他的手腕,這已足夠扭轉局勢。
秦柔忽然從花叢裏轉出,向馬廄走去。她似乎是察覺到了秦非的存在,停下了腳步。秦非卻不由地也站在了原地,低下了頭。
她畢竟是他的親生妹妹,而他卻要犧牲自己妹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