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嚇了一大跳,叫道:“你,你幹什麼這麼凶!”
秦非霍然站起,怒道:“以後,不許你說這麼不吉利的話,聽到沒有!”
杜若從未見過秦非這樣生氣,低聲道:“我,我就是開開玩笑而已。”
秦非語氣緩了下來,歎氣道:“阿若,我已經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再也受不起失去至親至愛的痛苦。”
杜若垂頭道:“對不起。”
秦非笑道:“好了好了,我們不談這個了。”
杜若也笑道:“那就想想給孩子起什麼名字吧?你是個大忙人,我就害怕別到時候孩子生下來,你都不在。”
秦非道:“這個我早就想好了。男孩就叫秦蒔熙,女孩就叫秦蒔月。”
杜若念了兩遍,又叫秦非寫了下來,道:“你們秦家取名字也按輩分取中間的字嗎?可你和阿柔為什麼沒有?”
秦非黯然許久,才低聲道:“我和秦柔都是師尊抱養的,原來並不姓秦。按照我以前的家族的輩分,我的孩子正好是蒔字輩。 ”
杜若道:“你從未提過此事。”
秦非喟然長歎道:“逝者已矣,何必再提?”
杜若道:“你一定不希望別人知道此事。放心吧,我會為你保守秘密的。”
秦非道:“多謝。”
杜若歎了一口氣,道:“我現在隻擔心竹先生。恐怕韋鬆君不和她拜堂成親,絕不會放了儲君和李慕梅。”
秦非道:“竹先生絕非等閑之輩。我覺得她一定自有分寸。我倒是擔心儲君。按照韋鬆君的原計劃,他即使得到了竹先生,也不會把儲君從密室中輕易放出來的。”
杜若道:“那怎麼辦?”
秦非道:“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沒有了祁軍撐腰,韋鬆君也許會改變主意。”
轉眼幾天過去,到了竹先生與韋鬆君約定的成婚之日。韋府上下自是張燈結彩,一片歡騰。隻有竹先生和秦柔住的院子依然冷冷清清。
喜娘歡天喜地地將大紅的新娘裝捧進了屋裏,可不一會兒,卻將一個大托盤捧到了韋鬆君的屋裏。
韋鬆君指著盤子裏的綠布,向喜娘道:“這是什麼東西?”
喜娘支吾道:“這,這是韋夫人送您的新婚禮物。”
韋鬆君眉開眼笑,滿臉的皺紋都開了花,道:“難得阿竹她這麼有心。”掂起來一看,臉都綠了。原來竹阮君竟然送來一件綠衣綠帽的新婚禮服。
韋鬆君的臉都僵了,道:“先將它收起來,以後再說吧。”
喜娘更加為難,道:“可是,新夫人說了,您若是不穿著這身衣服去迎接她,她是不會出來的。”
荊草一麵翹著二郎腿,一麵啃著果子,道:“也不知道那個竹大美人穿上紅衣服是什麼樣子。”
孫哲道:“無論是什麼樣子,我都不忍心看。一想到竹先生這樣驚才絕豔的奇女子,要嫁給那個偽君子,我就覺得窩火。”
荊草笑道:“李慕梅都不窩火,你生哪門子的氣?”
孫哲瞧了他半餉,道:“你今天怎麼這麼能沉住氣?喝涼茶喝多了嗎?”
荊草道:“這就叫淡定!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你啊,還早著呢!”說著又咬了一大口果子,一麵咀嚼一麵瞄向門口,頓時就嗆住了。
孫哲笑道:“這就是你的淡定嗎?孫某受教了。”朝門口一看,也愣了。
竹阮君由秦柔伴著,正一步步向禮堂中心走來。兩人不但素麵朝天,還均是一身濃綠,半點紅色都看不見。
孫哲擦了一把冷汗,和荊草各自端起茶水,猛灌進去。隻聽禮官唱道:“新郎到!”
兩人看向門口,剛喝進去的茶水一齊噴了出來。
韋鬆君綠衣綠帽綠臉地走到竹阮君身旁,幹笑道:“夫人好手藝,這身衣服很合適。”
竹阮君淡淡道:“喜歡就好。”向目瞪口呆的禮官道:“儀式什麼時候開始?”
禮官忙道:“這,這就開始。”
竹阮君向韋鬆君道:“記著你的承諾。隻要一禮成,你就得放了慕梅和儲君。”
韋鬆君笑道:“隻要你成了我的夫人,慕梅就是我們自家人,焉有不放之理?”
杜若眼睜睜看著竹阮君和韋鬆君拜完天地,急得眼淚都快留下了。秦非一直緊緊攥住她的手,不讓她輕舉妄動。
竹阮君和韋鬆君行完禮,又給在座嘉賓一一奉茶。秦非一麵與韋鬆君客套,一麵留心禮堂外的動靜。
竹阮君向韋鬆君道:“你我已經拜了天地,成了夫妻。你打算什麼時候放了慕梅和儲君?”
韋鬆君笑道:“你我雖拜完了天地,但還沒入洞房,不算是禮成。”
竹阮君淡淡道:“那現在就入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