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金縷玉衣(2 / 2)

苗尉道:“有所耳聞。”

息雅道:“那妾的意圖你也明白了吧?”

苗尉擦了一把冷汗,點點頭。

知秋衝了過來,向息雅吼道:“你究竟想幹什麼!這孩子可是……”

息雅打斷她,道:“孩子以後還會有的。扳倒曹姬的機會可就不一定了。難道你想要解語白白變成啞巴?”

知秋叫道:“那你也不能拿人命開玩笑!你身子本來就虛弱,弄不好連你自己都有危險。命都沒了還說什麼鬥不鬥的!”

息雅道:“若非如此,又怎能至曹姬於死地!”

知秋還欲再說,息雅卻冷冷道:“究竟你是息夫人還是我是息夫人,這個孩子究竟是你的還是我的!”

知秋一愣,僵立一旁。

苗尉道:“小人倒有辦法可以一試,應該可以保住小王子……但這樣一來,恐怕夫人就得多擔些危險了。”

息雅望著自己的肚子,終是不舍,道:“把話說明白些。”

苗尉道:“小人為夫人配一種藥,您每日吃一副,可以將毒素暫時壓製在母體裏,到了宴會時,再喝催產藥催出胎兒,這樣就可以將對胎兒的傷害降到最低。但毒素也會被全部引出爆發,夫人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險。”

息雅幹脆利索地答應了。知秋雖依舊不甘心,但見息雅意誌已決,無法改變,隻能作罷。

五日轉眼過去,後宮也因王後的生辰熱鬧起來。眾多姬妾卯足了勁,在裝扮上推新出奇,各不相讓。

息雅雖著了金縷衣,但為了不顯得喧賓奪主,特地外罩了一件暗紫色外衣,頗為莊重大氣。曹姬則與息雅不謀而合,也隻是淡妝素服。眾人按照位份尊卑坐下,王後的席位與祁王的並排,息雅則坐在次席位,其次則是曹姬。

鍾鼓吹奏中,祁王在侍衛簇擁下到了宴廳,眾女齊齊起立,欲下跪行禮。祁王為了不讓息雅下跪,特許所有人都免去跪拜之禮,見她在罩衣裏穿著金縷衣,頗為欣喜。

眾人坐好,由司儀誦讀祝詞, 之後由祁王率先行舉杯,賀祝王後生辰。

鍾鼓齊鳴,八音合奏。彩燈紅燭映掩下,往日姿色平庸的王後也平添了一絲嫵媚。她穿了一身大紅的禮服,頭戴鳳冠,鬢角卻頗為突兀地插了一隻金顎珠蕊紅花,原來那紅花乃是劉羲緯親手所作,送給她的禮物。

劉羲緯頻頻與王後舉杯交盞,更不時與她低聲私語。王後受寵若驚,幾乎忘記了身為國母的莊重,竟然如同小兒女般,時時發出格格的嬌笑。

息雅看著王後,心中又覺憐憫,又覺鄙夷 。那朵紅花雖是劉羲緯花了一天一夜親手做成,但原本是送給她息雅的禮物,隻因息雅不喜大紅色,才做了個順水人情,轉贈給了王後。一個在外人麵前冠冕堂皇,母儀天下的貴婦,一個出身名門,飽讀詩書的淑女,竟然為了男人隨手的恩賜,假意的柔情,驚喜得像個白癡一樣手足無措,幾乎忘了自己也是同他一樣會呼吸、會思考的人。

為什麼女人總要將自己強行捆綁在男人的身上?為什麼女人偏偏喜歡菟絲附女羅?

息雅望著王後討好得幾近卑微的笑臉,差點冷笑出來,幾乎忘了自己曾經也是將一生的幸福係在項重華身上。仇恨與苦難最大的好處便是讓人獨立,尤其是女人。

時值盛夏,夜來雖有晚風,卻也驅不散南地的濡暑。眾女為了爭奇鬥豔,皆裝飾佩戴了不少衣飾,過不多時便已各個香汗淋漓,連胭脂都幾乎化掉,反而弄巧成拙。息雅有孕在身,按理要比常人怕熱,可穿了金縷衣反而十分清涼,眾女看了又是妒忌又是羨慕。

知秋提了一個小籃,進了宴廳,向劉羲緯和眾女行禮。

息雅站起,斂飪為禮,道:“妾這幾日腹中不安,禦醫給開了幾副藥,叮囑在晚飯後服用。請陛下與王後見諒。”

劉羲緯道:“都是自己人,息夫人何須多禮?就在這裏服了吧。”扭頭喚人為息雅取來蜜餞。

息雅謝恩,自知秋手裏去接湯碗。

知秋忽然按著碗不放,抬頭看著息雅,道:“夫人晚宴上已經食用了不少油膩葷腥,再服藥恐怕效果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不如回宮後再說吧。”

劉羲緯點點頭,道:“言之有理。”

息雅笑道:“妾特意避開了葷腥油膩,絕對不礙事的。”望了一眼知秋,向劉羲緯笑道:“為了喝這藥,妾可是受了不少罪呢!”

知秋看著息雅的腹部,麵上不由流露出些許不忍之色,卻躲不過劉羲緯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