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雅忖度了一會兒,向知秋道:“我這次不可袖手旁觀。她總算是救我一命。我不想欠她人情。知秋,你替我去她那裏跑一趟。”
知秋待要答應,互聽宮外一陣喧囂,接著便是門官的吆唱聲,道:“大王駕到!令尹駕到!”
息雅一下懵了,道:“是袁柘!他來幹什麼?”
知秋咬牙道:“袁柘一定是怕夫人您走露風聲,偏幫秦柔,所以特意前來。看來苗尉之言不虛。”
息雅遲疑道:“你是說,苗尉當時已經被察覺了?”
知秋道:“那倒不一定。也許是陛下事後發覺他們的談話被人偷聽。也許隻是袁柘想要以防萬一,前來試探。無論如何,現在想要立即給秦柔通風報信都是不易的了。我們也隻能盡量而為。”
劉羲緯的笑聲已經到了外廳,正在問一個婢女,道:“你們夫人去哪裏了?知秋呢?怎麼個個都躲起來了?”
那婢女答道:“夫人正在換裝,知秋姑娘在一邊伺候。”
息雅穩定了一下情緒,整了整衣衫後,笑容滿麵迎了出去,見到袁柘,斂飪為禮,笑道:“妾還說,這喜鵲怎麼一大早就占滿樹枝,嘰嘰喳喳個不停,原來是有貴客來了。”
袁柘忙還禮,道:“夫人謬讚。”
劉羲緯一手拉著息雅,一手拉著袁柘,道:“宮裏總有些人嚼舌根,說令尹和息夫人有隙,寡人雖不相信,但也甚為鬧心。你們一個是寡人最心愛的女子,一個是寡人最信任的臣子。若真是水火不容,最頭疼的可是寡人。”
息雅淡淡行了個禮,道:“妾不過是後宮賤妾,無家族可以傍身,豈敢與令尹交惡?”
袁柘也俯身道:“內外有別,臣是外臣,不敢幹涉陛下內務。”
劉羲緯擺手道:“好了好了。先坐下再說話吧。 令尹此行第二個目的便是來看憶奴。”向知秋道:“還不把憶奴抱出來給令尹看看?”
息雅忙道:“憶奴還在睡覺,這孩子睡起來昏天黑地的,一旦醒了就哭鬧得不行。還是妾去親自抱他出來吧。”向知秋道:“這天氣太熱,你去地窖裏取幾瓶青梅酒給令尹解渴消暑。”
知秋會意,出了屋子便朝後門方向狂奔,不料後門外已經站滿了兵卒。
知秋駭然,隻得取了青梅酒,回到了廳堂裏。
息雅招呼劉羲緯和袁柘坐下,以要親自下廚為由,和知秋溜到了廚房後的小樹林裏。
知秋道:“後門已經布滿了侍衛,看來袁柘並不僅僅是以防萬一,他們一定是察覺了有人躲在櫃子裏,隻是每日出入書房的人過多,一時查不出是誰偷聽了他們的談話。”
息雅道:“所以,陛下和袁柘恐怕不會等到明日才對秦柔動手。弄不好他們一麵在這邊控製著我們,一麵已經開始布置了。”
知秋急道:“那些侍衛萬萬不會放我們這邊的人出去的。這下子可就糟糕了。”
息雅看向知秋,壓低聲音道:“要不,試試看能不能買通其中哪個侍衛替咱們傳個話?”
知秋搖頭道:“放走秦柔可是滅門的重罪。有誰肯拿自己親族的身家性命開玩笑?”
息雅急得在樹林裏踱來踱去。知秋也毫無主意,隻能在一邊陪著息雅唉聲歎氣,她忽一抬頭,看見袁柘正昂首向廚房走來,嚇得拉起息雅就繞進了廚房。
息雅剛剛拿起一瓶黃酒,袁柘已經掀開簾子闖了進來,見到息雅和知秋的確都在,心中鬆了一口氣,麵上恭謙道:“臣在家中也頗好烹飪,手藝也算不錯,不如讓臣給夫人幫廚可好?”
息雅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臉上笑道:“令尹真是太客氣了。掃灑烹飪本是女子職責所在。況且所謂君子遠庖廚,您又是客人,妾縱然無知,也不能對您如此無禮。還是請令尹先回去吧,。”
知秋也幫腔道:“令尹的心意我們領了,但是您畢竟是祁國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令尹。堂堂的令尹怎麼能自降身份在廚房這種地方受委屈,這若是傳出去,豈不是引人恥笑我們家夫人?”
袁柘笑道:“好吧,那就勞煩夫人了。不過臣對各地美食都有興趣,可否讓臣在一旁觀摩夫人烹飪?”
息雅恨不得將袁柘直接按進水缸裏。知秋也大為頭疼:息雅自幼長在深宮,幾時下過廚?能不把廚房炸了就謝天謝地了。
袁柘心中暗笑,看向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