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並蒂桃花(1 / 2)

袁柘垂下頭,一字字地道:“臣知罪。”

劉羲緯歎息道:“袁柘啊袁柘,你我君臣多年,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當寡人不知道嗎?若非劉勇他們攔著你,秦非他還能跪在這裏說話嗎?”

袁柘昂首道:“陛下英明神武,臣的心思根本瞞不住您。臣也就不繞圈子了。當初秦非請您禦駕親征,臣堅決反對,怕的就是您出意外。您是一國之君,是祁國的脊梁。您的到來,雖然會令軍心大振,可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大祁國千辛萬苦爭來的大好河山,便會頃刻間淪為雍國的領土。今日項重華那一劍若是真的刺下去,往日的一切輝煌都會化為烏有,您……”

秦非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袁柘,冷冷地道:“可是,今日最終輸了的人是項重華。而且今日陛下劍上喂的劇毒,全天下隻有我有解藥。項重華三日之內必定斃命。這還不是多虧了陛下親自出陣?”

袁柘霍然站起,怒視秦非,高聲道:“虧你還有臉說!陛下這次刺中項重華全憑僥幸。若不是項重華一時走神,輸的就是我們!秦非,我看你是別有用心,巴不得陛下出事!”

劉羲緯心裏也自知自己的劍術不如項重華,聽得“全憑僥幸”四字,臉色立即由白轉青。他狠狠瞪著袁柘。右手重重地往榻上一拍,向他大聲怒喝道:“放肆!誰準你在寡人麵前叫囂的!還不快給寡人跪下!”

袁柘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語,嚇得跪倒在地,不斷叩首。

秦非忽然站起身,自帳內的架子上取了一把寶劍,跪倒在劉羲緯麵前, 將劍高高舉過頭頂,昂首道:“秦非本為雍臣,為苟全兒女性命,甘願叛國為賊,已為天下所不恥。臣為祁國出謀劃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依然被人視為居心叵測,恨不得殺之而後快。臣不是不怕死,但如此裏外不是人,提心吊膽地活著,遠不如一死了之。求陛下看在臣也為祁國僥幸得過幾座寸土小城的份兒上,賜臣一個痛快。”

劉羲緯望著年僅三十卻已經兩鬢斑白的秦非,愧疚與同情油然而生,擺手道:“把劍放下,站起來吧!無論你是否真心視寡人為君,憑借你贏得的城池,也足以讓許多所謂的忠臣蒙羞。”

秦非低聲道:“多謝陛下。”將劍放在地上,拱手立在一旁。

劉羲緯這才看清他頭頂一大塊頭發已經被袁柘削去,對袁柘的不滿又多了幾分,壓抑著怒火向袁柘道:“袁令尹,秦司馬是你用計請來的,也多虧了他對雍國諸多要塞的熟悉和過人的智計,我祁國才可以長趨直入,一路打過黃河,直逼潼關。當初要用他的人是你,如今要殺他的人還是你。你到底要寡人怎樣才滿意?”

袁柘道:“臣當初提議要留秦非,為的是利用他對雍國各大要塞的熟悉,打過黃河。秦非為人陰險多智, 如今目的已經達成,再留著他,隻會夜長夢多。”

秦非驚出了一身冷汗,驚恐地瞪著劉羲緯。

劉羲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向袁柘喝道:“住嘴!”

秦非苦笑道:“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原來秦非也不過如此。”

劉羲緯冷冷瞪著袁柘,道:“袁令尹您說的夜長夢多,針對的是您自己,還是祁國?”

袁柘急得滿身大汗,站起身疾呼道:“陛下明鑒,臣幾曾嫉賢妒材,排擠他人?”

劉羲緯喝道:“跪下!”

袁柘匍匐在地,顫抖不已。

劉羲緯仰天長歎道:“昔日寡人策馬楚雲山,路遇一道人,相談甚歡。其有雲曰,聖人已逝,賢人盡隱,天下唯餘謀士。其中許殊雖智,然怯懦逡巡,不足以稱國士。唯秦非以略著,袁柘以謀稱,一為飛龍,一如翔鳳。此二人者,得一人而足以得天下。寡人好奇,便問那道人,若飛龍翔鳳兼得會如何?不料他隻是笑而不語,隱身而去。如今,寡人似有幾分明白他的意思了。一山難容二虎,一國難容二士。”

袁柘本欲爭辯,望了一眼劉羲緯的表情,垂下了頭。

劉羲緯道:“臣子間的勾心鬥角本也無法避免,寡人隻求你們莫把這些應該在私下解決的事情搞上台麵。至少,不要讓寡人看見。”

秦非叩首道:“臣謹遵陛下教誨。”

袁柘也勉強表示,絕不再與秦非為難。

劉羲緯一臉疲倦地擺擺手,道:“下去吧!寡人看見你們都累。”

秦非和袁柘一前一後出了門,差點撞上慌張趕來的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