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決戰(1 / 2)

長劍擊在一柄急急地擊來的銀槍上,斷為兩截。銀槍的主人乍然一喜,還沒來得及用下一招將劉羲緯斃命,劉羲緯已經一把攥過短劍,將斷刃插入了他的咽喉。

劉羲緯默然地喘著粗氣,盯著項重華一步步向自己逼來。

四周的屍體已經堆積成山,映著夕陽的殘照顯得無比的淒涼。劉羲緯的身體已經有幾處受傷,肩膀上的鮮血不停地往下流,落在其他士兵已經幹涸了的血漬上麵,慢慢地滲入大地,

項重華舉手停止了準備接著上前與劉羲緯對戰的兵將,淡淡地看著他。

劉羲緯擦掉了嘴角的血,望著項重華笑道:“項重華,你我一共交手過兩次,明則我兩盤皆贏,但實則均是你讓了我。我實在是心有不甘。怎樣,這一次可否和我堂堂正正地比一場?”

魏起向項重華道:“劉羲緯心思陰損,尤善毒物,陛下若遭了他的暗算可就糟糕了。您萬萬不可答應他!”

彭公也勸道:“陛下的武藝遠超劉羲緯,何必和他糾纏?不如讓弓箭手將這廝亂箭射死,省得夜長夢多。”

唯獨最熟知項重華脾性的趙毅沉默不語,待眾人皆勸罷後,才打馬上前,呈上一把劍,道:“劉羲緯的兵器已經損毀,陛下若欲與之交戰,不如將此劍賜予他。”

項重華拍拍趙毅道:“還是你了解寡人。”拿過劍,策馬而出,穩穩停在離劉羲緯約五丈處,將劍扔給他,拔出自己的重劍道:“這次我不會再留任何情麵。”

劉羲緯接過劍,將劍鞘拔掉扔開,橫於麵前,道:“我也一樣。”

兩人一目不瞬地緊緊盯著對方的手,誰也沒有動,直直僵持了半個時辰。

眾人望著這對分立南北,對峙天下的雙雄,渾身的熱血也不由地沸騰了起來。

他們都是天下最優秀、最卓越的英雄,或者梟雄。

曆史可以判決成敗,卻不能否認英雄。

北風卷起積雪,將細碎的雪沫聚上半空,又緩緩吹散。鉛雲低垂,暮色四合,天地間充滿了蕭殺。雪花緩緩飄落下來,掩蓋在灑滿鮮血和斷劍殘盔的土地上。遠方隱隱傳來《采薇》的歌聲: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行道遲遲,載渴載饑。

我心傷悲,莫知我哀!

項重華的瞳孔忽然縮緊,飛離馬背,仗劍向劉羲緯飛去。

劉羲緯的身形也在同時飛起,閃著寒光的長劍穿過風雪,向項重華刺去。

眾人不由屏息凝氣,望向這對如同流星般衝向對方的宿敵,時間也仿佛在這一瞬間停頓。

兩人錯身而過,劍光殺氣驟然暴漲,又驟然消失。

然後,又是沉默與靜止。

滾熱的鮮血,如同被風摧落的紅梅,徐徐落向白色的雪地,落在項重華的腳下。

血是從重劍上流下的,他的身上並沒有血跡。

劉羲緯劍上沒有血,盔甲上卻滿是鮮血。他仰頭望向天空,頸上的傷口更張,終於支持不住,緩緩墜落馬背,無聲地落在厚厚的積雪上。

一切發生的太快,眾人幾乎沒有看見他們出手,便已經結束。

項重華也跳下了馬,走到劉羲緯的跟前。

劉羲緯艱難地喘著氣,望著他笑道:“很好,這一次你沒有手軟。”

項重華道:“但你沒有用出全力。你本來是可以用暗器偷襲我的。”

劉羲緯灑然一笑,頸部傷口張開,鮮血更加洶湧。

項重華心中湧起一陣混雜的情緒,有喜悅,有悲憫,更有失落。

劉羲緯道:“論劍術我比不過你,我輸得心服口服。”

項重華安靜地聽著。

劉羲緯接著道:“但在其他方麵,我並沒有輸。比如,對息雅的愛。”

項重華猛然瞪大眼,顫聲道:“你,你居然知道了……”

劉羲緯笑道:“不必擔心。我並沒有告訴她你利用她的事情。我在她心中已經是不可寬恕的惡魔仇敵,若再讓她知道你比我還混蛋,她怎能受得了?”

項重華動容道:“你……”

劉羲緯閉目道:“所有黑水都潑在我一個人身上就好了。祝你們幸福。 ”

項重華垂下頭,半餉才道:“多謝!”

劉羲緯平靜地道:“動手吧。不手刃我,你豈會甘心?”

項重華道:“死在我手裏,你又豈能甘心?”

劉羲緯笑了一笑。

項重華轉過身,踏著新覆蓋了地麵的雪花,走向自己的馬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