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集 活下去(1 / 2)

西元前209年7月,陳吳之亂爆發。一時間,天下大亂,群雄並起,相互征伐,圖謀代秦而治天下。

大爭之世,人命如草芥。

世外之人,也難獨善其身。

華夏池州境內,有一山,名曰【陵陽】。此山共99峰,峰峰皆高出雲表,終年迷霧渺渺,群峰之間遍布深溝峽穀,垂澗淵潭,流泉飛瀑,景色頗為奇秀。

初冬的早晨。

陵陽山的蓮花峰峰頂,寂曠空靈,一片祥和。

三個人影突然出現在山頂。

“法真烏邪!你難道連小孩子都不放過!”伴隨著人影的出現,一聲憤怒欲狂的叱喝響徹蓮花峰。

發出這聲叱喝的,是一個渾身血跡斑駁的男子。此刻他衣衫盡破,迎著凜冽的寒風,立於山峰之上,上身遍布數十道血肉模糊的傷口,其中三道傷口已深見白骨,發出陣陣惡臭。此時他表情悲憤,臉上肌肉盡在遏不住地顫抖,並非恐懼死亡,而是因為在他身後的還有一個瑟瑟發抖的小男孩,那是他七歲的兒子——虞子郎,此刻因為父母的原因而陷入死亡的境地。

小男孩虞子郎,模樣清秀可愛,大大的眼睛裏卻不見一絲天真,隻布滿仇恨與絕望。他臉色慘白,怒目切齒的看著距離他們父子兩人十七八米之的第三個人,一個和尚。

這和尚法號“法真”,歲數仿若中年,模樣慈眉善眼,身披“九條大衣袈裟”,右手力持著一杆九環金禪杖。粗看之下,一派得道高僧的樣子。

法真將九環金禪杖插入地上,雙手合十,慢聲慢調地說道:“虞寧遠施主,你已經逃無可逃。就請放棄抵抗,早渡彼岸吧。至於令公子嘛,和你一個樣,絕不能放任於塵世禍害他人。”

“他還隻是一個孩子啊!沒做錯過什麼事!”虞寧遠悲憤不已,自從昨日妻子死在自己身前他就有了死的覺悟,隻是,自己的孩子何其無辜。

“娑婆世界,芸芸眾生,自有佛法道緣,依據各自的業力,前往他方不同之處。施主不必執著他念。”法真的回答聲依舊慢聲慢調並無一絲波瀾。

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是得到法真這樣肯定的答複,還是讓虞寧遠氣得臉色鐵青,渾身哆嗦了一下。

虞寧遠轉過身背對法真,麵向虞子郎,微微蹲下,慈愛的看著虞子郎,朗聲的說:“子郎,你一定要記清楚這個禿驢的樣子!你娘親滿門六十八人都是此人所殺。子郎,答應為父,如果有朝一日你再碰到這仇人,千萬別想著馬上複仇。這禿驢很厲害,你必須好好衡量一下自己的力量。除非你有百分百的勝算,才能給我和你娘報仇。若是你一生都無法超越這個禿驢,那你就放下心裏的恨,找個沒有仇恨的地方,好好活下去。聽見沒有?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無論任何情況,你都不要違背這一條。”

頓了頓,虞寧遠突然低聲在兒子的耳朵邊輕聲道:“兒啊,待會我會施秘法讓你逃脫這禿驢的魔爪。不過,這秘法施在人身上會造成劇烈的疼痛,但你一定要忍住,守住靈台的一絲清明。”說完虞寧遠肅然站起身。

虞子郎仰望著父親。父親臉上那凜然的神色,寒氣逼人。他覺得父親的身影前所未有的高大了起來,遮住了天地。

此時的虞寧遠,臉上看不見怒火,唯有一股無法抑製的堅強意念在他胸膛中熊熊燃燒,“雖然我技不如人,但我一定要讓子郎活下去!”他的心裏這般呐喊著。

虞寧遠直起腰,捏緊拳頭,麵無表情的盯著法真和尚。隻盯了幾秒,他重又看了看虞子郎,捏緊的拳頭化作溫柔,輕拍下了孩子的額頭,虞寧遠眼裏盡是依依不舍的慈愛,柔聲道:“好好活下去。”話一說完,虞寧遠複又捏緊拳頭,仰頭望天,怒喝一聲“疾!”。

伴隨著怒喝,虞寧遠的四周氣溫瞬間驟降。一團耀眼的白色亮光,以他為中心包裹著他和他的兒子虞子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