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向東並沒感到多糟,他突然跳下床,撿起老馬頭塞進來的那封信函。
他看到是饒河市文聯寄來的,這讓他的心裏浮出淡淡的欣喜。這是什麼東西呢?
他撕開後看了起來。
這是一封邀請他參加饒河文聯在玄武湖旅遊區舉辦的筆會的信函,落款是鄭曉麗的署名,言辭誠懇,情真意切,希望能在筆會上見到他這個本市的文學新星。
鄭曉麗是《饒河文學》的編輯,也許該是個三十以上的女人,是她讓葉向東隨便寫的一篇東西成為了鉛字,幾天前,還寄給他一千元稿費。這是第一次擁有自己收入,而且絕對是一筆大錢,這筆錢的郵寄單還沒有換成鈔票呢。
如果在平時,葉向東就會非常高興地接受這個邀請,但現在什麼都沒有他工作的事大。
盛雪拿過那個東西看了看說:“怎麼,你不想去嗎?”
“我這個時候,哪裏還有心情參加什麼筆會?”
盛雪說:“我看你可以去看看,不就是兩天時間嗎?在這個時候給你發來這樣的東西,也許還真的能給你帶來意想不到的好消息。驚喜往往在絕望之後,才突然而至的呢。”
正是盛雪這番話,才讓葉向東登上這輛開往旅遊區玄武湖的大巴車。
車開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遠遠看到那碧波蕩漾的湖水。身體噴發後的平靜,似乎讓葉向東換了一個人,不再煩躁,也不再悲傷,但內心有著深深的失落。大學時代是他二十幾年的歲月中,最輝煌也最充實的階段,沒想到還沒畢業,就遇到了人生的風刀風劍,前途的坎坷迷茫。
的確,這是個比爹的時代,他所有的好成績和增長的才幹,都不如一個好爹來的實用,省政府,市政府,以及各大局的機關,都給那些學習一般卻有個好爹的同學準備了不錯的崗位,而他卻有可能落個哪來哪去的結果,回到大青山林場,當一個發不出工資,去破敗得連暖氣都燒不起的辦公室當秘書。
賓館門口站著個保安,葉向東大步走進大門,那個保安說:“會議室在三樓。”
葉向東大步跑到三樓。
門半掩著,偌大的會議室裏,座無虛席,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在講著什麼。葉向東的眼前是一片黑壓壓的腦袋。門口一張桌子的旁邊,坐著一個文靜的女孩,她走了過來,攔住了他。
“你是來開會的嗎?”
他心說,廢話,不是開會的,急急忙忙到這裏幹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來登個記。”
年輕女人的胸卡上有於靜波的字樣,葉向東隻知道鄭曉麗這個編輯,不認識文聯的其他人。
“我叫葉向東。”
於靜波微微一笑說:“哦,你就是葉向東?饒河大學中文係的大學生,今年即將畢業?”
葉向東擺擺手,示意別說話,現在正在講課。
“找個座位快進去吧。”
葉向東找到一個空下來的座位,向主席台看去。在主席台上就座的人,葉向東一個也不認識,他們麵前都有寫著人名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