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舊的水泥石板路,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在了斑駁的靈魂之上,洪宏每一步都在顫抖,就怕一眨眼間,紅籠街道便在眼前。
可是今晚有些奇怪,水泥石板路走到了盡頭,看到了那棵如蘑菇雲一般的榕樹,黑森森的聳立在那裏,寒夜無風,它便那麼巍然而立,仿佛一隻等著獵物入口的怪獸一般,讓人看了不由發悚。
張震就在洪宏身邊,他似乎感受到了洪宏的緊張,大手不由拍在了洪宏的肩上,“不要害怕,沒什麼。”
洪宏轉頭看他,臉上露出少年應有的不服輸,“你特麼哪隻眼睛看到老子我害怕了?”
“嗬嗬……”張震沒有和他爭執這個問題,隻是輕輕笑了一聲,聲音卻怪得可以。
洪宏警覺地看他一眼,可他卻早已經移開了目光,和旁邊的另一個男生搭起了話來。
今天晚上的桌校區好像格外的安寧,並不會像洪宏前幾次來那樣,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轉了兩圈什麼都沒有看到,最後有人提議,到桌校舍裏看看。
沒有人提出異議,於是十幾個男生分成了幾組,朝著殘敗不堪,透著幾分鬼氣的舊校舍走去。
洪宏被分為和張震一組,兩人是從緊靠西邊的那扇門走進去了,肩並肩,偶爾碰觸,可以感覺到了彼此身上的氣息,至少身邊的是人類,這讓洪宏多少會覺得安心一點。
“聽說這裏原來是老師的辦公室。”張震走在鋪滿灰塵的拋了光的水泥地上,聲音輕微的說話,微得仿佛怕驚動了這裏的什麼。
借著手電的光,洪宏看到這裏的確沒有教室,都擺著老式的辦公桌,灰塵已經蓋去桌子原本的顏色,外麵清冷的月光灑在上麵,有種說不出的沉封灰敗之感。
“咦~~呀呀~~咦咦~~”耳朵裏突然像是飄散開一縷尖細而古仆的音調,似有若無,本想仔細聽,可洪宏卻發現什麼都沒有,隻有靜靜的,兩個人的呼吸聲。
“哎,你剛才聽到什麼聲音了沒有?”洪宏問身邊的張震。
張震正在對著桌子上的灰塵研究,聽他一問,疑惑地抬起頭,“聲音?什麼聲音?沒有聽到啊?”
“是嗎?是我聽錯了?”洪宏垂下眼,掩去了自己眼底忽而浮起的一縷不信任。
“我說兄弟,你怎麼跟個女人似的,疑神疑鬼的,說是找鬼,你還真相信世上有鬼啊?”張震好兄弟似的摟上他的肩膀,在這靜得讓人發慌的桌校舍裏,他的爽朗的笑聲硬是透著幾分冰冷詭異。
“MD,你這小子越說越過份,老子不吱聲你當老子是好捏的軟柿是不是?”洪宏半真半假地捶了一下他的肩頭,隨即轉走,走出第一間辦公室,朝著上二樓的樓梯走過去。
張震被他捶得退後了一步,嘴邊又還掛著笑,爽朗明媚,隻是一晃間似有陰影閃過。
洪宏踩在水泥地麵上,每走一步都會印上他的腳印,這裏好像許久都沒有人進來過了,蜘蛛的爽囂張地結在牆的每一個角落,或者說整個棚頂都成了它們的領地,為刮著大白,卻已經成了黃白色的棚頂,吊了一個十分特別的棚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