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維華’高中注定了是不平靜的,校慶晚間的節目還在持續時,舊校區這邊幾首已經群鬼陰嚎,而在地下卻又有另一番的淫風肆虐,宣冷是靠著白天聞到的那股氣味兒尋到這地下的,一入門淫靡的氣息未影響他半分,隻是冷冷的掃過那些個在外衣冠楚楚,此時卻不比禽獸文明幾分的人們,然後回頭對隨之而來的葉獵風說了一句什麼,便去尋找洪宏。
這裏,裝潢華美,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糜爛,每一扇門後都能隱約聽到或痛苦或愉快的呻吟聲,宣冷對於這些聽而不聞,隻是對著偶爾看到的影像皺起了眉頭,桎梏的靈魂,逃不出的枷鎖,所有的怨氣都在這整個地下飄浮著,有人——鎖住了這些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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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冷走出那間房的時候,這裏已經亂成了一團,怨靈仍在掙紮,牆壁,頂棚,全是一張張扭曲痛苦的臉,可是卻怎麼也衝不破那道封鎖,而人類呢?那一張張高高在上的臉此時已經殘破得隻餘下恐懼,不是對怨靈的恐懼,因為他們看不到感覺不到,他們恐懼的是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在這一夜之間將會毀於一旦,但是——怪誰呢?
宣冷冷冷地掃過那一張張慘白色的臉,轉身走向出口,卻在出口處看到一張熟悉的臉,那人看到他後露出笑來,“宣冷,這次謝了。”
宣冷隻是淡淡地點點頭,什麼也沒說,直接抱著早已經暈了的洪宏出了地下。
從出口出來,寒風四起,同時襲來的還有一股力量,宣冷卻好像根本沒發現似的,急急地離開,當他離開之後,寒風中似乎飄散出一道似有若無的笑聲,寒風刺骨,笑聲涼血——
結束就是意味著開始嗬——
‘維華’高中的校慶舉辦得相當成功,而在地一的另一項抓捕活動也相當的成功,隻是這一個活動卻永遠隻能是地下,新聞不見這次行動的一角,有的隻是L市政府在一個月內換了一批新血,多家企業董事換人,而這一年L市的股市也是漲漲停停,直到年底才算穩定下來,一切好像又恢複了平常——
隻是——
“伯父,洪宏還沒醒嗎?”水致雨走進病房,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如紙,眼底還有那抹空洞的陰鬱,隻是在看向洪宏時有了幾分擔憂。
坐在床邊的是洪父,他看著兒子平靜的臉,靜得好像隻是睡著,臉色微白,輕輕搖搖頭,然後看向靠在窗邊的宣冷,這人從他回來時就一直陪在兒子身邊,他不知道他是誰,隻是知道他每天會來,卻什麼都不說,他此刻之所以看他,是因為他昨天說了,兒子今天會醒,他不知道為什麼他比醫生還肯定,可是——
水致雨看了宣冷一眼,沒說什麼,走到床邊,看著洪宏透著幾分紅暈的臉,比之前臉色好多了,隻是為什麼不醒呢?
不久,病房的門又開來,緩緩走進來的是一個中年女子,黑色的風衣,微卷的長發,方框的眼鏡,看起來相當的職業幹練,這時洪父站了起來,眼神多了分柔和,“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女子搖搖頭,提起手裏的保溫盒,“你昨晚就沒吃什麼,而且你不是說洪宏今天可能會醒嗎?我送過來些雞湯。”女子看了一眼宣冷,又朝著水致雨點點頭,把保溫盒放到病床旁邊的櫃子上。
洪父點點頭,沒再說什麼,看著女子眼底有些愧疚,本來,這次回來打算是和兒子談再婚的事情,可是卻沒想到——
“宣先生,可以出去談談嗎?”洪父突然對宣冷說道,雖然他還不清楚這個人是誰,但多少也猜出他的來路了,有些事躲不了,那隻有談了。
宣冷從窗外收回視線,淡淡瞥了一眼洪父,便無聲地走出了病房,洪父緊跟其後。
醫院的頂樓之上,陽光很暖,寒風很烈——
洪父斟酌著要如何開口,卻沒想到宣冷先開口了,“這是他的宿命,他躲不掉,你是洪家人應該知道,洪家人體內的血本來就屬於巫血靈媒,而他的和你們的更不一樣!”
剛要開口的洪父頓時閉上了嘴,對方說得沒錯,他無從反駁,雖然洪家一直想要結束千萬年來的宿命,可是最終也躲不過,就像先輩說的,這是他們的使命,也是他們的債,逃得一世,逃得兩生,卻逃不過生生世世的宿命,除非一切真正的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