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男人微微眯起眼睛。平時的時候,他不介意有人這麼唐突地攔住他的去路。但是今天,他沒有那麼好的心情。察覺到他細微的不悅,身旁的年輕人連忙走上一步。
“對不起各位警官,我們才剛下飛機,”他笑得很有禮貌,但也很社交化,“有事的話,可不可以約個時間?”
不幸的是,李蘭一向最討厭這種皮笑肉不笑的高級保鏢。
“方煜文先生是嗎?”她也笑得很有禮貌,但也一眼就能看得出很假,“您有時間可以再約,但是案子可不能等。時間拖得越長,偵破難度就越大。請您務必體諒。”
方煜文怎麼聽不出她言語裏的奚落,強捺著性子道:“現在我們確實有急事,恐怕不能協助各位警官。”
葉知遠一步也不退讓:“如果您不配合的話,那我們就隻好換一種邀請方式。”
話音剛落,劉軍已經亮出了手銬。
李蘭笑微微地道:“您最好再考慮一下。”
大庭廣眾之下遭此對待,方煜文霎時鐵青了臉。丁樹海也好不到哪裏去,沉著臉靜了一靜,低聲道:“好,我跟你們走一趟。”
轉頭正要交待方煜文,卻聽葉知遠又加上了一句。
“還有方煜文先生,”他朝旁略退了一步,讓出了一條道,“方便的話,也請一起吧!”
“我的個天!”
胡曉明在刑警隊大辦公室裏,目不轉睛地看了好一會兒,還是覺得很震驚。不光是他一個人覺得震驚,其他人也都驚訝一片。
“這就是那個丁樹海啊?”他睜大了眼睛,“據說他資產有十幾個億啊?”
這麼大一個富翁坐在那裏,想不引人注目也難。
楊忠澤補充道:“最近好像又有什麼新項目,連市裏領導都要給他三分顏色。”
李蘭醍醐灌頂地道:“怪不得有特殊待遇。”
她說的特殊待遇就是指劉局特意交待雷諾,在事情沒有明朗化之前,要對丁樹海客氣一點兒。然後雷諾又吩咐他們把人請回來後,不要送去審訊室,而是送到了刑警隊大辦公室對麵的會客室。
楊忠澤不敢相信地望向葉知遠那三個愣頭青:“你們就這麼把人從機場給截回來了?”
葉知遠不覺得這是重點,重點是:“他是嫌疑犯。”
楊忠澤哼哼一笑:“就憑柳誌賢那小子一麵之詞?”
葉知遠:“上千萬的別墅,數百萬美金的古董琴,如果是丁樹海,一切都解釋通了。”
楊忠澤:“有錢人不隻是丁樹海一個。你有證據證明就是他?”
葉知遠:“所以才要請他回來調查,不然怎麼知道是真是假?”
楊忠澤:“你們那也叫請啊?”
李蘭插了一句嘴:“怎麼不算?我們都沒上手銬。”
楊忠澤受不了地撐了一下腦門。這還是一群沉浸在理想當中的年輕人,跟他們說什麼現實,基本對牛談琴。算了,不如省省力氣。
便笑著歎了一口氣,匪夷所思地道:“他竟然也乖乖跟你們回來了,一句話也沒有?”
葉知遠聽他語調似乎另有乾坤,奇怪地問:“他有什麼過人之處嗎?”
楊忠澤看看他們,一張一張都是等他揭開謎底的臉:“你們不知道?他可是大律師起家,哈佛法學院畢業的高材生!”
“啊?他,他不是做生意的嗎?”葉知遠傻傻不相信。
楊忠澤大翻白眼:“他先是做了兩三年的律師,然後才轉行的。”
三人這才後知後覺地驚訝起來。回想起在機場的那一場對峙,自己覺得挺得意,可在丁樹海的眼中恐怕就隻是小孩子的張牙舞爪。
葉知遠回頭看向坐在會客室裏的丁樹海。透過玻璃窗,他隻能看見他的側麵。丁樹海正閉著眼睛,背靠在沙發上,好像在休養生息。似乎從他進去開始,他就一直是這副樣子。方煜文卻沒有坐下,很煩似地,在會客室裏走來走去。
一動一靜,愈發襯托出丁樹海的穩如泰山。他一點兒都不擔心是什麼調查。
究竟是心懷坦蕩?還是早有準備?
正在想著,肩上被人輕輕拍了下。原來是雷諾。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丁樹海吸引了,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隊長從另一邊門回來了,忙一個個各歸各位。
葉知遠問:“劉局又找你什麼事啊?”腦筋一轉,也不難猜中,“又叫你小心處理好丁樹海?”
雷諾笑了笑:“市領導已經得到了消息,親自打了電話。劉局也是依令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