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卻又上前一步,忽然笑得有點兒詭異,幾乎是拿出誘哄的架式輕輕地道:“你看,能不能便宜了我?”
這一回是真暈了。
雷諾半低了頭,按了按額角。李蘭還湊在他麵前,眼睛放光地等著他回答。便一巴掌按在她的頭頂上,狠狠揉了揉:“走吧,該工作了”。
這是被拒絕了?意思是說,她在他眼裏也就是個小毛丫頭,根本連考慮都沒考慮過?
又轉念一想,畢竟也不是明明白白的拒絕,那就表示……
想到這裏,李蘭又滿懷了希望,“哦”的一聲應下,小媳婦似地低下頭,乖乖地跟在他身後。
到了車前,眼見雷諾要去駕駛座,又慌了神,忙一把拉住他胳膊,一連叫了好幾聲雷隊。
雷諾被她慌得有點兒莫明其妙:“嗯?”
李蘭咽一口口水,硬著頭皮道:“我,我,我開車行不行?”
雷諾愣了一下,看她一臉惶恐總算反應過來。不免又好氣又好笑:“我開車技術真有那麼爛?”
“沒有沒有沒有,”李蘭把頭搖成波浪鼓,拿出一付特別誠懇的模樣道,“您昨晚又沒回家,一定又是通宵加班。疲勞駕駛多危險啊!”心道,不疲勞駕駛也危險。上回差點害得她連膽汁都吐出來。
誰再讓雷諾碰方向盤,誰就是棒槌。
雷諾看她陪著小心,一雙眼睛睜得圓溜溜地望他,是真怕了。隻得把鑰匙回手扔給她,自己上了副駕駛。
李蘭手裏抓著鑰匙,心裏才算踏實了,笑嗬嗬地也上了車。看見雷諾先把一隻紙袋放在腳邊。
“這是什麼?”嘴裏問著,脖子就伸長了,眼睛直往紙袋裏瞄。
雷諾在她腦門上拍了一下,拿起紙袋直接丟到她懷裏。
李蘭厚臉皮地笑笑,伸手便掏出紙袋裏的東西,原來是一本書:“《了因山傳說新證》?”
書名有點兒熟,記憶裏好像還在誰那裏看到過。對了,是他。
“雷隊你也看這本書啊?”她問。
雷諾重新放好紙袋,理所當然地問:“你在葉知遠那裏也看到過?”
李蘭有點兒驚訝:“葉知遠也看這本書了?”
這下換雷諾驚訝了:“不是葉知遠?那你說的是誰?”
李蘭回道:“柳誌賢啊!我和劉軍到肯德雞店找他的時候,我順便看了一下他的儲物櫃。在他的儲物櫃裏也放著一本《了因山傳說新證》。”
雷諾的心髒重重地一跳,不覺睜大了眼睛。
丁浩然仔仔細細地給苗童做了一遍檢查。結論和廖小喬一致。雖然外觀上看起來很駭人,但確實隻是皮肉傷。三個人都鬆了一口氣,一起退到客廳,讓苗童一個人好好休息。
路佳很抱歉,低著頭小聲道:“丁醫生,真不好意思。明天就要做手術了,還讓你特意跑一趟。”
丁浩然朝她安撫地一笑,搖了搖頭:“一點兒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最重要的是人沒事。”
路佳心底一熱,臉上也不覺有點兒發燙。微笑地半低下了頭。
丁浩然交待好該用什麼藥,路佳便出門去買藥了。隻剩下他和廖小喬。廖小喬擔心苗童,魂不守舍地呆坐在桌邊。
嚴格說,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廖小喬。上一次,她從他的車旁匆匆擦過,隻看到一個側影。她的頭發好像沒有剪,比上一次長了不少,但還是一樣的漆黑如墨。
人也比那匆匆一瞥中的還要瘦,離皮包骨頭隻差一步。下巴很尖,腮幫上都沒什麼肉,顯得眼窩很深,眼睛很大。特別眼珠一動不動的樣子,讓人不經意就從心底裏冒出一縷冷氣。
唯一還能和記憶裏絲毫不差的,就是她蒼白的肌膚。
人們老喜歡用雪白來形容一個人白得夠美。但其實真有人白到像雪的地步,非但不美,還很瘮人。試想一下,一個活人的臉上,卻找不到血色,那是多麼詭異。
廖小喬就是這樣的雪白。
可奇特的是,這樣一個不討人喜歡的女人,他卻並不討厭她。
也許是因為她一直很安靜。又也許是因為他吃過她做的煎餃。明知道是做給素不相識的他吃,卻肯花那麼多的精力做得那麼細致。
兩個人都不說話,便安靜得有點兒奇怪。
丁浩然忍不住開了口:“你朋友到底遇上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