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不得了的情況(1 / 2)

她望著他一步一步地靠近,走到她麵前蹲下身子,竟然也沒有覺得害怕。苗童開始懷疑,也許連她自己都並不了解自己。

他和她近在咫尺,眼睛對著眼睛,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覺得到。方煜文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連眼神裏麵都很平靜。

“我不應該那樣對你。”他說。聲音溫柔得好像他真是她的情人。

苗童對他的示好沒有什麼感覺,仍然低了頭去撿玻璃碎渣。

但是方煜文握住了她的手:“我來吧。”

苗童便抽回了自己的手,看著方煜文三兩下打掃幹淨,將垃圾送去廚房。然後,兩個人都在沙發上坐了,中間空著一個人的間隔。時間變得緩慢,明明采光很好的空間卻總讓人覺得有陰雲潛伏。

“還疼嗎?”他忽然問。

苗童搖了搖頭。也不是逞強,隻要小心一點兒別扯到傷口,確實不覺得痛了。

安靜了一會兒,方煜文又問:“要不要去醫院?”

苗童無聲地笑了一下,終於開口道:“不必了。”

方煜文似乎也發覺了可笑,似笑非笑地勾了一下唇角:“也好。”

沉默又一次降臨了。他們原本就不怎麼說話,隻是現在連那少得可憐的寒暄也用不上了。多奇怪,他們可以住在一起,睡在一起,卻連陌生人都不如。

不知過了多久,方煜文又道:“我還以為你會離開。”

老實說,他今天回來也不是為了來看她,不過是想確認一下情況。他也知道自己那天有點兒失控了。但是不能否認,發泄的感覺著實很好。就算重來一次,他大概還是控製不住。一想起那種痛快,放在腿上的手就不自覺地捏成了拳頭。

“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裏?”對這個問題,他真地很感興趣。一般人早就嚇得無影無蹤了吧?

苗童夢囈一樣地低語:“我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魂魄飄飄蕩蕩的,又要脫竅又拖拖拉拉地賴在身體裏,“我是個白癡吧。”

把自己弄到這步田地,除了白癡也沒有別的言語可以形容。

等到她回過神來,方煜文已經走了。窗外的太陽在西沉。原來她已經無知無識了這麼久。隻有電話鈴聲亢奮地響了一遍又一遍。

苗童木呆呆地從兜裏掏出手機,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按下了接通鍵:“喂。”靜了一靜,耳裏傳來對方如釋重負的一聲輕歎,纏綿而又幽長。她微微睜大了眼睛。

“你終於接電話了。”

“……”

“我打了幾次電話給你,你都沒接,發短信給你,你也沒回。我很擔心。”

“……”

苗童隻是安靜著。和方煜文相似的柔軟語調,可不知怎麼的,一個隻讓她麻木不仁,一個卻讓她又有了還活著的感覺。她想聽他說更多的話。

於謙和也好像發覺了她的不妥,聲音變得更加輕柔:“怎麼了?”

一陣酸澀毫無預兆地從心底升起,眼前也變得模糊,好像自己在為自己哀悼什麼似的。她眨了眨眼睛,沒有眨掉那些煩人的水汽,卻掉下了眼淚:“沒什麼。期末考說到也快到了,所以一直在忙著複習。”

“哦,原來是這樣。”停了一會兒,對方又很不好意思地問,“那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學習了?”

“還好。有事嗎?”

於謙和又安靜了一會兒,難以啟齒一樣:“也沒什麼事,”話語之間的間隔變得有點兒長,“就是想知道你好不好。”

縈繞在心頭的淡淡酸澀一瞬間變得凶猛。苗童立刻捂住了嘴緊緊地閉上眼睛,才能勉強壓抑住。

“沒事就好。你抓緊時間複習吧,”他輕輕地笑了一下,自我解嘲似的,“等你考完試,可以見個麵嗎?”

苗童在心裏算了算。考完試,一個多月以後。臉上那些難看的淤青和傷疤都該好了吧?

“嗯。”

青龍市市警局

電梯門一開,黃鬆濤拄著拐杖一跳一跳地走了出來。腳上還有點兒疼,走得略用力點兒就得齜牙。算他倒黴,兩星期前抓一個嫌疑犯,那小子看起來豬頭豬腦的,居然知道躲在黑地裏給他腳踝上來一棍子,害得他當時就英勇骨折了。

後來人是抓住了,他也哼哼唧唧、眼淚啪嗒地被架上了救護車。沒辦法,誰讓他從小就不耐痛。堂堂刑警隊副隊長從此英名掃地。

一棍子一棍子地拄到刑警隊門口,大半的人都出外勤了,三三兩兩地坐了幾個也在忙碌。竟然沒有一個發現他。

黃鬆濤挑了最近的一個,盡量放輕了手腳走到身後,伸頭看了一會兒,好像在整理什麼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