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小喬臨出門的時候都交待清楚了,蔬菜都切好了,調料都是配得將將好,他隻需要稍微加工一下。至於紅燒肉等她回來再處理。
丁浩然可比路佳想象中的會動刀子,主動承擔起紅燒肉的重任。一塊五花肉剛剛解完凍,紅肉白膘往外滲著血水,拿在手裏油膩膩的,還有一股生冷的血腥味。
路佳還說要幫忙,才剛碰到就燙手似縮了回來,麵露難色地齜起了牙。
丁浩然笑歎一聲,拿過五花肉,一邊下刀子一邊取笑:“堂堂器械護士,切個五花肉都不敢?”
路佳漲紅了臉:“不一樣嘛。”
丁浩然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哪裏不一樣,不都是肉。”停了一會兒,又忽然醒悟一樣“哦”了一聲,“一個是豬,一個是人。你切人可以,切豬就不行……難不成,你喜歡切人?”
路佳本來有點兒惱羞成怒,因為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兒過分。可是她仔仔細細看著丁浩然的臉,竟然看不出一絲玩笑的痕跡。那點兒惱羞成怒便像泡沫一樣迅速地消失了,連一點兒聲響都沒發出。
心裏麵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冷冷的、麻麻的,好像有什麼又濕又粘的小蟲子在很緩慢、很緩慢地爬來爬去。
丁浩然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她的異樣,很利索地一刀接著一刀,結束之後,很滿意似地看了一眼成品,才放下了刀子。五花肉切成了四四方方、麻將大小的小塊兒,又漂亮又整齊。
路佳卻不知怎麼的,後脊背上竄起一陣寒意,脖子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我……我先出去了。”
“嗯?不幫忙了?”
“反正……”路佳低著頭,“反正我也幫不上忙。”說完,又忍不住看向丁浩然,希望可以從他臉上看到別的東西。
“哦,”可是丁浩然仍是一派無所謂的模樣,連頭也沒抬,“隨便你。”
路佳失望地安靜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離她離開的時候,丁浩然才抬起了頭,默默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丁浩然焯完了五花肉,正準備和調料一起放進小砂鍋燉紅燒肉,忽聽客廳裏傳來路佳訝異的聲音。
“丁醫生,你快來看一下!”
隻得擦幹淨雙手,出了廚房。路佳站在客廳朝北的窗戶前,正在聚精會神地往樓下看。
“怎麼了?”他問。
路佳回頭道:“好像是於大哥的車子出了什麼事?”
丁浩然疑惑地走到窗前,雖然樓層並不高,但是廖小喬和於謙和剛好遮住了視野。於謙和慢慢鬆開了廖小喬的手,兩個人站在那裏半天都沒有動。傍晚的陽光給他們的身上塗了一層微微泛紅的流光。
丁浩然不覺皺起眉頭,想了一陣道:“我下去看看。”
廖小喬抱起小狗,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讓它安靜下來。
血腥味比之前更濃了,厚重得讓空氣都停止了流動一樣。
於謙和摒住一口氣,慢慢地揭開了紅色毛毯。是一個男人,額頭上破了一個血淋淋的大洞,流了滿臉的血,眼睛沒有完全閉好,睡熟了似的微微張著一條縫兒。於謙和伸手摸了摸他的頸動脈,指下的肌膚一點兒溫度都沒有,一片寂然。
“你們在幹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丁浩然的聲音。
兩人聞聲回頭,丁浩然又上前了幾步,從他們之間的間隔看到了那隻垂落在保險杠上的手。心裏一沉,又上前幾步。當看到了男人的臉,不覺微微變了臉色。
於謙和看著丁浩然的一舉一動,臉上也顯露出驚訝:“你認識他?”
丁浩然受驚似地轉頭望了於謙和一眼,反應慢了半拍:“不認識。”有點兒不知所措地回頭望向屍體,“這是怎麼回事?”
沒有人回答。
在黃鬆濤的引導下,雷諾和胡曉明在青龍市見了當年的案發現場,還走訪了當年的幾個相關人,但是都沒有發現比黃鬆濤提供的更有價值的線索。便也不作逗留,先回天安市了。
出了長途車站,兩人就直接回到警局。剛按下電梯,電梯門就開了,出來的正是刑警隊的人。
李蘭快人快語:“雷隊,你們回來得正好,有案子。”
相宜小苑隻是一個普通居民區,出了這樣的人命案子,就好比在一鍋油裏灑了一把鹽,登時炸開了鍋。居民們立刻展現了驚人的反應能力,一個個紛紛趕到了出事地點,將現場眾星拱月一般圍得水泄不通。當地派出所協助辦案的民警先保護好現場。等到市刑警隊趕到,現場早被圍了裏三層外三層。嗚啦嗚啦的警笛聲刺激了更多居民,樓上還伸出了許多腦袋,用密集如網的目光籠罩了他們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