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簡單的三個字出現在屏幕上,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胸口一下子就暢通了,連呼吸都更舒服了。那種感覺,像極了有什麼說不出來的東西一直壓在心上,終於被瓦解得一幹二淨。
創造者:(笑臉)那就好。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聰明得根本不會犯錯誤。如果你有了決定,我也堅信你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連我都信你,你為什麼不自己信自己呢?隻管堅持到底吧,不要受任何無謂的影響。
於謙和:謝謝。
隨著創造者的一句不客氣,這場對話便到此為止。於謙和一把合上電腦,全身放鬆地往椅子上一躺。因為太輕鬆了,反而有一種飄忽的錯覺,大腦空白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長長地,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啪的一聲。
李蘭掛掉電話,把厚厚的資料一推,伸了一個大懶腰:“唉呀,打電話打得頭都昏了。”
胡曉明拿起來粗略一翻,一眼望過去,十之八九都是偷情出軌那檔子事兒。驚訝地笑道:“這麼多?現在的人到底是有多寂寞啊?”還是有點兒不敢相信,“都是從張同發的U盤裏拿出來的資料?”
“可不是,”李蘭挑了一下眉毛,“這些何止是資料,簡直就是他的金礦。”
這兩天她都忙著跟資料裏的人聯係。對方動不動就掛電話,還老愛藏著掖著,害得她真是費了老勁兒。早知道這樣,情願天天跑外勤。
胡曉明首先想到的就是:“他敲詐他的客戶?”
李蘭笑著搖了搖頭,故意賣一個關子:“他可比你想象得高竿多了。”張同發的確不是個好人,但是資料裏的人也都不是善男信女。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
胡曉明摸了摸下巴,其實也沒幾根胡子:“哦,我知道了。他一定是拿這些證據先去敲詐那些在外麵偷情的人,要是談攏了,他就幫他們瞞天過海,要是沒談攏,他就給曝光。”
李蘭還是搖頭,笑容更深了:“人家真的比你想象得高竿。他從來不敲詐夫妻雙方,他隻敲詐第三者。如果第三者不給錢,他就曝光給第三者的家庭和單位。這些人可比那些感情出現問題的夫妻願意出錢多了。”
胡曉明頓時怔住了。其他同誌的視線也不禁聚集過來。
“是嗎?”楊忠澤也拿過資料翻了兩頁,笑道,“這家夥有點兒意思啊!”再想想,不覺哎呀一聲,要對張同發刮目相看,“真是不簡單呐。他一早就防著有人會來找這些資料,書櫥後麵的那一份,隻是煙霧彈。”
胡曉明:“您的意思是說,凶手拿走的那一份是假的?”
楊忠澤一臉嚴肅地搖了搖頭:“不,一定是真的,和我們拿到的U盤一樣。否則這麼多天,凶手不會這麼平靜。”見李蘭沒出聲,便問,“怎麼了?”
李蘭便坦白道:“我覺得這疊資料意義不大。”
胡曉明睜圓了眼睛:“怎麼會?這些都是被他敲詐過的人,都有動機啊!”
李蘭:“他們是被敲詐過,但是……”想要說清楚張同發這個人還真有點兒複雜,“怎麼說呢,這要是敲詐犯也有職業道德,他就是最佳代表。不管什麼人,敲完一次,絕不會再有第二次。”
楊忠澤愈發訝異:“是嗎!敲詐犯都是貪得無厭啊,哪一個不是敲完一次又一次,直到敲不了為止。這麼有職業道德的敲詐犯,我當了二十年刑警,今天真是開了眼界了!”朝大夥兒一揚頭,“啊?!”
刑警隊大辦公室裏霎時一陣哄笑。
笑完,楊忠澤還是言歸正傳:“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們和張同發算是好聚好散,犯不著走到這一步。”
胡曉明:“可是他把這個U盤藏得這麼隱秘……”撓了撓頭,“我總覺得,不應該這麼簡單。”
“你說對了。”
眾人聞聲轉頭,正見聶晶拿了一疊資料走了進來。
“雷隊不在?”她順口一問。
李蘭:“嗯,和葉知遠出去了。”
聶晶揚起手中的紙張:“這是技術部從U盤裏剛剛拿到的隱藏資料,你們絕對撿到寶了!”
楊忠澤半信半疑地接在手裏,看到第一張照片便不由得睜大了眼睛。接連翻下去,不難發現,鏡頭一直跟著同一個年輕貌美的少女。打印出來的每一張照片下麵都有時間地點,還有一小段簡短的說明文字。
從資料來看,張同發對她幾乎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跟蹤,和她接觸過的人也都無一疏漏地收入了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