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鬆濤一臉愕然。靜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禁猛地一拍大腿:“怪不得我們當年在丁樹海的身邊總是看到另外一個年輕人。其實那個年輕人才是方煜文。我們既不知道於謙和的名字,也弄錯了他的身份!搞不好,那些年他一直還在青龍市!”
隻要一想到這些年來,竟然錯得那麼離譜,很有可能放在眼皮子底下的關鍵人物,他們就是看不到,黃鬆濤整個人就抓狂了。但是竟然還有讓他更為抓狂的事。
“我還在曹單案的一張現場照裏,看到了他。”
雷諾剛說完,黃鬆濤就喊起來:“什麼!”
“他就在圍觀的學生裏。”雷諾又將那張照片,連同技術部剛處理放大過的局部照一起傳過去。
十年前,還是少年的於謙和沒什麼表情地夾雜在一群激動的學生中,看起來是那麼的突兀。黃鬆濤看了一眼,整個人就跳起來。
“這個於謙和太他媽可疑了!”他猛地一砸桌子,弄得視頻也跟著晃了兩晃,“他到底是什麼人?”
雷諾正要回答,忽聽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敲。抬頭一望,葉知遠開了門。
“哥,”他站在門邊道,“醫院那邊來了電話,於謙和可以問話了。”
雷諾眉頭微微一動:醒來得正好。隻得對黃鬆濤道:“黃隊,我得走了。”
黃鬆濤一聽是那個於謙和,連忙道:“好好好,有情況再聯係。”
雷諾便匆匆結束視頻,立刻起身:“走,順便再和丁浩然談談。”
如果他的推理沒有錯,孫黎的死和曹單的死存在著斬不斷的聯係。更可怕的是,十年前的曹單很可能隻是開始,而十年後的孫黎卻一定不是結束。
兩個人找到於謙和的病房時,丁浩然剛起身要走。其實昨天於謙和一醒來,醫院就要通知警方,是丁浩然以身體虛弱為由,又讓醫院晚了一天。葉知遠從外麵開門,丁浩然從裏麵開門,彼此正好打了個照麵。距離之近,幾乎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輕拂過自己的鼻間。登時竄起一陣茸毛被撥動的酥麻。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一怔,略覺尷尬。
但是奇妙的是,彼此的心有靈犀還不止於此。雖然臉上都顯示出了不悅,這麼近的距離也無從掩飾地落入了對方眼中,可是誰也沒有讓開,連放開門鎖的意思都沒有。
眼看氣氛就要變得更為僵硬,雷諾從後麵一手搭上葉知遠的肩膀,另一手輕輕地把門一推。丁浩然便也沒有堅持,順勢讓到一旁。
躺在病床上的於謙和見到了雷諾,雙眼便像貓似地微微一眯:“雷警官。”說著,便露出了一抹淺笑,似乎很開心他的到來。
雷諾便也微笑地回道:“於先生,你的臉色看起來不錯。”見丁浩然又要邁步,單手一伸,不失禮貌地虛攔住去路,“丁醫生請慢走,我們正好也有點兒事要請教你。”
丁浩然疑惑地望了雷諾一眼,又退回到病床前坐下。
病房裏隻有那一張凳子,葉知遠關了門,和雷諾並肩而立。
“於先生,其實這次來主要是想和你說一說你被刺傷的事。”雷諾開篇明義,“昨天,我們給嫌犯突擊審訊後,他提出了一個很有趣的說法。”
於謙和輕輕地挑起一邊眉毛:“哦?什麼說法?”
雷諾略略一停,盯緊了他的眼睛:“他說,他根本就沒有傷你,是你硬拉著他的手,自己紮了自己一刀。”
此語一出,整個病房陡然陷入沉靜。
葉知遠吃了一驚,不由得轉頭看一眼雷諾。他知道雷諾在懷疑--不--是肯定於謙和就是自己刺傷自己,但沒有想到雷諾會直接亮出底牌。
另一邊,丁浩然的吃驚也不亞於葉知遠。他幾乎在同一時間,也轉頭看向於謙和。他本想說這怎麼可能,可是被矛頭直指的本人卻偏偏表現得最為冷靜。
丁浩然又是一怔,差點兒脫口而出的話就梗在了喉嚨。
“哦,他說。”於謙和似笑非笑地翹一下嘴角,“雷警官以為呢?”
雷諾不急著回答,先叫過葉知遠。
“他說,你這樣抓住他拿刀的手一扭,”雷諾一邊說一邊和葉知遠重演當時的情景,“然後另一手穿過他腋下,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於謙和目不轉睛地看著,一聲不吭。
雷諾繼續抓著葉知遠的肩膀道:“這時候,葉知遠突然跑過來,於是他又向後一掙,掙開了。你們兩個扭打間,刀子刺傷了你。”說完,示意葉知遠開始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