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謙和笑了,上揚的語調近乎一種期待:“好啊,我拭目以待。”
“你!”
葉知遠的渾身又是一熱,瞪著於謙和,腦漿都快沸騰起來。他一提起拳頭,丁浩然也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
“知遠!”雷諾嚴厲起來,深深地皺起眉頭,“你再這樣,就給我出去!”
葉知遠下意識地轉頭。雷諾冷厲的眼神像一桶冷水狠狠澆在他的頭上。腦子裏的熱度漸漸消散開去,他喘著氣,慢慢放下了拳頭。
理智一回來,他就知道自己又錯了。
想要讓於謙和這樣的人開口,必須先經過他的評估。他認為你可以和他平等的對話,他才會開口。任何氣急敗壞的行為,都隻會讓他更瞧不起你。
而他剛剛的行為,差一點兒就破壞了雷諾辛辛苦苦才建立起來的平等地位。
他又懊悔又餘怒難消,用力地拉了拉自己的外套,勉強退了回去。丁浩然便也卸下了防禦的架式,隻是眼睛還有點兒戒備地盯著葉知遠。
喘息聲一點兒一點兒地變弱,空氣裏的火藥味也逐漸淡去。
“那張同發呢?”於謙和主動提起了那個被人撞破了頭的男人,“現在你們知道我其實是認識他的。”
雷諾:“對。我們找到了他的資料。他給自己做過的所有工作都留了備份。從那些照片裏,我們可以很容易判斷,他全天候地跟蹤過孫黎。包括那天,孫黎和柳誌賢在了因山發現了遊菁菁的屍骨。沒幾天,他就停止了對孫黎的跟蹤,轉而跟蹤起你來。”
“也是從那之後,他突然有了那張遊菁菁自己做的合成照。這些,從照片的拍攝時間都可以直接下判斷。遊菁菁二十歲生日後就一直戴著那條藏了合成照的K金鏈子,可是這條鏈子我們在了因山卻一直沒有找到。現在很容易就可以得到結論,因為那條鏈子被張同發拿走了。他就是遊菁菁屍骨的第三發現人。”
“但是他死後,我們徹底搜查了他家,隻找到了資料備份,卻一直沒有找到那條鏈子。”雷諾望向於謙和,“他拿著那條鏈子去敲詐你了。”
於謙和笑了:“敲詐可談不上。我和菁菁畢竟相識一場,雖然那張照片是她合成的,也總算是她的遺物,我是自願買下她的遺物,留作紀念的。”
葉知遠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有點兒得意:“那你之前說不認識遊菁菁就是撒謊了。說不認識張同發也是撒謊了。你要是心裏沒鬼,為什麼連著撒兩次謊。”
於謙和:“也不一定是心裏有鬼才撒謊啊?普通人突然碰上謀殺案,突然被警察問話,都會緊張的嘛。想要遠離麻煩,是人類的本能。我敢說,我一定不是第一個對警察撒謊的證人和受害人。”
葉知遠想說你還能算普通人,但是想起之前的衝動差點兒壞事,隻好忍了回去。
這時雷諾也適時地接過了話題:“你把那條鏈子買下來是為了留念?”
於謙和:“對,不可以嗎?”
雷諾:“這麼說,你承認你對遊菁菁是有感情的了。”
於謙和不禁一怔,臉上的笑容在複雜中,慢慢地淡去。他不得不承認,雷諾是一個好對手。他自以為躲過了一個陷阱。其實卻是為了躲過小陷阱,而掉到了一個更大的陷阱。
“我還想知道最後一件事,”他忽然說,“我是張同發案的嫌犯嗎?”
雷諾搖了搖頭:“你不是。”
於謙和:“為什麼?”
雷諾:“風格不對。凶手殺死張同發是出於一時衝動。他殺死張同發的方式也證明他當時處於一種爆發,甚至於狂暴的狀態。如果你要殺張同發,絕不會是一時衝動的結果,而是深思熟慮,計劃周詳。”
“而且現場也沒有發現任何可以指向你的物證。”
“不過,我很懷疑張同發這樣的人,能不能引起你的殺意。”
於謙和不由得微微地轉回了眼睛。葉知遠和丁浩然從他的眼睛裏竟然看到了一絲迷茫。不知道於謙和自己有沒有發覺。
“什麼意思?”他問。
雷諾:“因為這個人太精明、太利己,沒什麼道德底線,隻有自己的處事原則。如果遵從了他自己的處事原則,即便有違道德、有違法律,那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