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走上前來問他幾位,他謝絕了,徑直向其中一個包間走去。一打包間,便見裏麵早有一個年輕的女人在等著。聽見聲音,便也抬起眼睛默默地看著他,看他過來和自己對麵而坐。
這個女人是羅瀟瀟。
李天成態度很冷淡,其實還有幾分敵意,但一半出於社交場上多年磨煉出來的、習慣成自然的禮貌,一半也出於其它理由,他還是盡量掩飾住了這幾分敵意。
“我以為上次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他不緊不慢地表明立場,“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的接觸。”
羅瀟瀟咬了咬嘴唇。她對他也有敵意,而且一點兒也不打算掩飾。
“那是之前,”她針鋒相對地抵回去,“那時候薇薇姐還沒有死。”
李天成神色一黯。畢竟盧薇薇丟掉了一條性命,就算是不認識的人,也該對死者表示一點兒同情和尊重。何況,盧薇薇在他公司待了這麼久。可以說,公司捧紅了她,她也給公司賺了不少錢。
想到這裏,再開口聲音便不由自主地柔和一些:“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我知道你跟她感情不錯。但是這是意外,不應該影響到我們之前的約定。”
羅瀟瀟忽然冷笑一聲,眼裏的敵意瞬間提升,星星點點的,都成了恨意:“意外?薇薇姐可是被謀殺的,警察都立案調查了。謀殺還能叫意外?”
麵對這種露骨的諷刺和質問,李天成微微蹙起了眉頭,預感到事情的走向不太對了:“你想說什麼?難不成你在懷疑我?”
羅瀟瀟不說話,隻是用一雙眼睛死死盯住他。
李天成對這種近似於幼稚的敵對,感到又好氣又好笑。他笑歎了一口氣,耐下性子道:“小姑娘,如果我真是殺死盧薇薇的凶手,你這樣跟我說話,就等於是在自己送死。”
羅瀟瀟的臉色陡然一變,明明害怕了,卻還是硬著頭皮撐下去:“這是公共場合。你能把我怎麼樣?”
李天成真笑了:“在這裏是不能把你怎麼樣,不過出了這個休閑店可就不好說了。”
年輕人的臉上終於痛痛快快地泄露出了害怕,還很緊張地咬住了嘴唇。忽然眼珠子轉了轉,又鼓起一些勇氣:“我既然敢來,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你真以為我會什麼準備也沒有,就來跟你這麼危險的人碰麵?”
李天成:“哦?什麼準備?”
羅瀟瀟一抿嘴唇:“我要是告訴你,就真變成笨蛋了吧。”
虛張聲勢。李天成差點兒笑出來。但再拆穿她,談話可能就無法繼續了。他可不想什麼都沒做,就莫名其妙地被對方當成了惡魔。況且,他還沒有搞清楚對方真正的來意。顯然,羅瀟瀟費這麼大的勁兒、又冒著這麼大的危險(她可是真地在嚴重懷疑他就是殺死盧薇薇的凶手),肯定不是隻為了表達她對他的敵意。
所以,他決定假裝買賬地沉默了一下。
看到他的反應,羅瀟瀟緊抿的嘴唇也在不知不覺間放鬆。
“你多大了?”李天成放緩了態度問,好讓空氣緩和一些。
羅瀟瀟:“二十二。”
李天成笑著點點頭:“大學剛畢業?”
羅瀟瀟:“去年就畢業了。”
李天成看出來她不喜歡被他看成小孩子,便笑著隻哦了一聲。這個年紀怎麼看都隻能算是女孩,難怪做事深思熟慮不夠,勇氣和衝動倒是挺多。忽然有一瞬間,想起了雷諾。雖然都是二十二歲,兩個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要是換成那個年輕的刑警,一定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把談話的主動權交到他的手上。
“你為什麼這麼懷疑我呢?”李天成問,“我可是不折不扣地完成了約定。如果人是我殺的,我卻又完成約定,不是太笨了嗎?”
羅瀟瀟:“那可不一定。像你這麼精明的商人,完全可以反其道而行之。那點兒損失對你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可是卻可以讓自己洗清嫌疑。還是很劃算吧!”
李天成一時無語了。羅瀟瀟還是聰明的,隻是這聰明有點兒用錯地方了。
“如果你真這麼懷疑我的話,”他隻好說,“我建議你趕緊報警,讓警察來查清一切好了。”
羅瀟瀟的臉色又是一變,透露出惱羞成怒:“你故意的吧?你明知道我不可能讓警察知道那種約定。薇薇姐人是死了,可是死人也是有名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