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心情黯然地輕輕抿一下嘴唇:“嗯。”
“哎!”汪輝又問,“你是怎麼看出來她跟她老公鬧矛盾了?”見雷諾有點兒詫異地睜大眼睛,笑道,“你看她哭成那個樣子,顯然就是有感而發嘛!不是跟老公鬧矛盾,能這麼有感而發嗎?這麼點兒眼力我還是有的。”
雷諾淡淡地苦笑。你說汪輝粗線條吧,可是他有時又粗中帶細。
“是因為她的戒指。”他說。
汪輝啊的一聲:“又是戒指?”他還記得他第一天跟雷諾搭檔,小夥子就是依據李天成手上的戒指,給出那麼一大段嚇死人的推理。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而現在,譚曉敏的戒指又怎麼了?
叮的一聲,電梯到站。兩個人一麵往外走,一麵接著說。
雷諾:“她的戒指沒戴到底。”
“……”汪輝張著嘴,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就壓根兒沒發覺有這個問題。再說了,這個問題又能算什麼問題?
雷諾:“一般人戴戒指都會一直戴到指根,推不下去為止。戒指也會調節到很合手指的粗細,不會讓它在手指上寬鬆到會歪掉。我上次看到譚曉敏的時候,她的戒指就是戴得正好。可是這次,她的戒指卻高於指根,以至於露出了指根處,因為常期戴戒指而形成的印痕的一部分。”
汪輝:“這說明……”
雷諾:“這說明她在我們到之前,剛取下過戒指。但又趕在我們進去辦公室前,匆匆忙忙地戴回去。因為太匆忙,所以才沒有戴好。”
汪輝:“……她想要掩飾?”
“對。”雷諾,“本來感情再好的夫妻,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地戴著戒指。上個洗手間,洗個手,就把戒指取下,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問題就出在她想要掩飾。她不想讓我們知道她取下過戒指。反而說明,她取下戒指有重要的理由。”
雷諾:“之前因為女兒的事故,譚曉敏和李天成也曾陷入過情感危機。但當時,也隻是李天成單方麵地取下戒指。可是現在,偏偏在兩個人度過這個難關後,譚曉敏卻取下了戒指,那隻能說明,是她和李天成出現真正的情感危機了。跟他們的女兒無關,隻跟他們夫妻之間有關。”
汪輝:“所以你才說了你朋友的事兒……”他的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恍然大悟,“你真是對症下藥啊!”
雷諾略頓了一頓,終於還是什麼也沒說。
路過前台時,汪輝有意無意地朝那幾個既年輕又漂亮的妹妹們掃了一眼,忽然就萌生出一種八卦心態。
他不太高明地斜了雷諾一眼,三分做作地道:“哎呀,今天怎麼沒看到那個羅瀟瀟啊!”
雷諾聽他語調奇怪,不明所以地望他一眼。
汪輝沒想到他這麼不開竅,頓時自覺沒趣。卻沒料到妹妹們裏倒有一個人耳朵挺尖。
“你們找羅瀟瀟嗎?”也沒等他們表態,小姑娘就快嘴快舌地說了,“她今天請假了。”
汪輝疑惑地轉過身去:“請什麼假?”
小姑娘也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雷諾,笑嘻嘻地朝他們招招手。汪輝和雷諾隻好走過去。
“跟上麵說的是病假,”小姑娘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不過嘛,跟你們可以說實話。我看她不像是害病的。”
雷諾也沒覺得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但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所以還是笑笑:“哦。不管是不是生病,都希望她能快點兒好起來。”說完,就想和汪輝走。
卻聽小姑娘又喊一聲:“哎,我還沒說完呐。”
雷諾隻好又停住。
小姑娘兩隻眼睛在他身上溜一圈,就抿著嘴笑了:“其實也算生病吧。”
雷諾:“……嗯?”
小姑娘越發要笑了:“你是姓雷吧?”
雷諾:“嗯……”怎麼了?
小姑娘:“那我就沒弄錯了。羅瀟瀟的病也隻能告訴你了--她呀,害得是相,思,病。”
一說完,所有的妹妹們都笑起來,紛紛地拿各種眼光看他。
雷諾再不開竅,這會兒也開竅了。轟的一下,隻覺得一大陣熱血從腳底直衝上頭麵,連耳朵根兒都滾燙滾燙的了。他本來麵皮就薄,人也長得白皙,這會兒咬著嘴唇不說話,更是從腦門一直紅到脖子。頭也禁不住越來越低,簡直像一隻煮熟了的蝦子。
一看他這樣兒,妹妹們笑得那叫一個歡,像一群小喜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