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成捧著頭,盡量讓自己清醒過來:“沒事兒。”自己也覺得很好笑,上一次睡過頭都不記得是哪年哪月的事了,“隻是睡過頭了。”
“……真的,真的沒事兒嗎?”
“嗯,我一會兒就去公司。”
秘書連連答應著,趕緊掛掉電話。
李天成狠狠地洗了一個冷水臉,把自己收拾幹淨,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
到公司的時候,明顯可以感受到員工們這樣那樣,偷偷掃來的眼光。秘書一看到他就小跑步地迎上來。
“李總,那兩位警官又來了。”
李天成微微詫異:雷諾和汪輝嗎?
“他們人在哪裏?”他問。
“我請他們到會客室了。”
李天成點一下頭,便直接走向會客室。玻璃門的那一頭,雷諾和汪輝也已經看到了他,在他進去之前,就站立起來。李天成笑著打一聲招呼,順手又關上門,請他們一起落座。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雷諾:“沒有,我們也才剛到。”緊接著道,“我們查到了一些重要情況,這一次來,是想聽聽您的說法。”
李天成聽到心頭的警鍾敲響了一下。這一次的雷諾有點兒雷厲風行。但麵上仍然不露痕跡地微笑著:“好,有什麼請盡管問。隻要我能幫上忙。”
雷諾先不急著發問,拿出一份資料遞到李天成麵前。
李天成拿起來一看,眼神便微微一沉。這張紙上的話,都是以第一人稱寫的,看不上幾句,他就反應過來是盧薇薇寫的。裏麵都記錄了一些像是日常事務,以及內心感受的小片段。還標錄了時間。
其一:不知道怎麼回事,李天成發現了我喜歡女人的事。他竟然用這個威脅我,想要我和他達成一個約定。約定。哼,說得真好聽。真想跟他爭個魚死網破,可是我又不能那麼做。被人威脅的感覺真不好受。
99年03月05日
其二:反反複複地想了好幾天,我還是決定同意和他達成這個約定。但是,我也不是那麼容易打發的。我也有我的條件。我不再糾纏他和原莉娜的事,特別不能再去找他老婆,他也不能泄露一點點我的事。
99年03月10日
其三:該死的。今天我竟然被那種男人找上門來。他竟然也知道我喜歡女人的事,也拿這件事來威脅我,不許我再接近她。真是好笑,他算老幾,他有什麼權力不許我接近她。一定是李天成告訴他的。這才幾天,他就毀約。我當時真想去找他當麵對質,但是冷靜下來想一想,就算我去問,他也會推個一幹二淨吧。嗬嗬,你不仁,所以我也不義。我發誓,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他和原莉娜廝混的證據。背後使絆子誰不會。
99年03月12日
其四:我終於有證據了!和他、還有原莉娜約好這個周五晚上,七點,還在上回的那家咖啡店見。這次,看他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這一條和前麵四條一下子拉開了八個月的距離:99年11月16日。
李天成輕輕地放下了那張資料。這短短的四小段文字,每一個字都已經深深地印在他的大腦裏。很明顯,這四小段文字是經過篩選的,警方不可能把手上所有的資料都給他看。足以讓他明白情勢對他很不利就夠了。
雷諾也不意外他還能鎮定自若,要是換一個人,早就驚慌失措了吧。
“這是我們從盧薇薇的筆記本兒裏恢複出來的,”他說,“姑且算是日記吧。”
李天成抬起眼睛。
“所以,您早就知道盧薇薇喜歡女人了?”
李天成點點頭,很痛快地承認了。這就是跟雷諾交手的好處。他早早地讓他明白,否認也沒有用,結果大家都可以節省時間。
“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他淡淡地笑,眼睛裏透露出一種無形的威懾,那是做慣了掌權者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汪輝看到那種眼神,本能地從心底裏動搖了一下。不覺有些呆地問了一句:“一直都知道?那究竟是多久?”
“七年。”李天成不緊不慢地說,“她在我公司待了多久,我就知道多久。”
汪輝頓時張大了嘴巴。雷諾也不禁有些愕然。
汪輝搶先問:“你怎麼會知道的?”
李天成輕描淡寫地回道:“因為每一個模特在進入公司以前,我都會請專業人士調查清楚他(她)的所有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