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六章 最大的問題(一)(1 / 2)

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難道因為他沒了女兒,就要讓周圍的人一輩子也不提孩子了?就是這心裏難免地……

郭達開默默地抿一下嘴,決然道:“你要看中小雷,我一定站在你這邊。我們一起退。”

林建軍心裏一暖。其實他第一個跟郭達開說自己的想法,也就是這個意思。雖然郭達開為人處事並不得領導歡心,但終究是局裏的老資格。別的不說,光是領導都換了幾窩,他都沒換過。就這一點,現在的領導也要給他三分顏色。再者郭達開的技術從來都是杠杠的,整個省裏都很有名。沒有他,還不知道得少破多少案子。

以前年輕的時候,郭達開甚至當領導的麵說,我就是這麼做事的,看我不順眼,那你找個比我能做事的,我立馬回家侍候老婆孩子去。氣得老領導吹胡子瞪眼睛。從這方麵說,其實汪輝那種不管不顧的渾脾氣,跟郭達開是有幾分相似的。所以他雖然經常罵汪輝,尤其喜歡罵汪輝狗改不了吃屎,也多少摻雜著一種個人情緒,自我嘲諷。他其實挺喜歡汪輝的。

現在資格老了,新領導對他更是沒辦法,又是厭惡又是忌憚。

隻要有郭達開和他一聲同氣,雷諾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不過,雷諾身上確實也有一些問題……

林建軍要徹底跟郭達開坦白了:“其實雷諾身上最大的問題,還不是年紀太小。”

第二十一章最大的問題

郭達開一怔:“那是什麼?”

林建軍端著酒杯幽幽地喝:“從第一天看到他,我就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種力量,”眼前似乎又浮起那時的畫麵--他問他想不想做刑警,雷諾說一直都很想--那樣的眼神他一直沒有忘掉,“一種可怕的力量。”

郭達開等著他說下去。

林建軍端著酒杯的手,忽然有些微的顫抖:“我不會看錯的。那時,君君剛走,我每天照鏡子的時候,都能從自己的眼睛裏看到。”他的眼睛變紅了,但不僅僅是悲傷,更像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東西又重新翻上來,“那是不惜一切,想要去毀滅的力量。”

郭達開的心沉了下去,帶著鈍痛往下沉。

那個時候的林建軍,他當然也記得。林建軍的眼睛裏常常帶著一種令人心驚膽顫的狂熱,好像有火在燒一樣。如果那時真讓他抓到凶手,郭達開也不知道他會幹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來。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是時間讓他慢慢沉澱下來。

也許,這也算得上僥幸。

“我現在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那種力量了。”林建軍眨了一下眼睛,努力讓自己平複,“他之所以目前為止還很正常,是因為他的妹妹還在失蹤當中。如果有一天……”他看向郭達開。

郭達開心中一緊。按照雷諾說的,雷曼失蹤已經好幾年了。一個花季少女,在深夜時分走失這意味著什麼,其實大家心裏都很清楚。也許早就化成了一堆白骨。

“希望越強烈,絕望也會越強烈。”林建軍慢慢地說著,“他現在就像是一個醞釀的過程,到那一刻,就會全部爆發。”

郭達開完全明白他的意思。有的人絕望,隻會一蹶不振。可是像雷諾和林建軍這樣的人,絕望卻會令他們陷入瘋狂。

“你打算怎麼辦?”郭達開問,“你有信心帶好他嗎?”

林建軍苦笑:“我?我自己都是一尊泥菩薩。”

郭達開皺起眉頭。沉默一陣子,很嚴肅地道:“老林,要這樣的話,你就不能讓他接班。”抿了一下嘴,還是說了,“甚至都不該讓他做警察。太危險了。”

林建軍:“你說的我也想過。”停了很久,又喝一口酒,“可能我也真是有一點兒私心吧……我總覺得他真是一塊好料子,舍不得放手。”

郭達開知道他在想什麼。林建軍覺得自己能抓住“碎屍魔”的可能性已經越來越低了。憑汪輝是不可能完成他的心願的。雷諾的突然出現,就像是沙漠裏快要渴死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口水,就算明知道有可能是海水,他又怎麼放得了手。換成是他……他也未必能。

就算明知道,叫林建軍放棄雷諾才是正確的建議,但此時此刻,郭達開說不出口了。

林建軍:“我準備讓汪輝看著他。”

郭達開驀地把眼睛一睜,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林建軍轉過頭,朝他笑了:“你沒聽錯。”

郭達開怔了好一會兒,這回是真轉不過這個彎了:“這臭小子能頂什麼用?他自己就是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