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實不管你的思維多麼縝密、邏輯多麼嚴謹,隻要說了第一個謊,就會需要第二個謊,第三個謊來配合……就像滾雪球一樣。總有一天,會突破你的極限。雪球變成雪崩,鋪天蓋地地將你淹沒。
一個真正的聰明人是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的。
所以,最會說謊的人從來不說謊。他們隻會用適當的真實引誘、迷惑他人走入歧途。
竺玉蘭就是這樣的一個說謊高手。
麵對這樣的人,隻要你問對問題,就能得到真實的答案。
在竺玉蘭的帶領下,他們穿到經理室的後麵。經過一段小小、短短的走廊後,竟然又現出一扇門。如果不是走到後麵來,一般情況很難發現還隱藏著這樣一處地方。
竺玉蘭轉開門鎖,當著他們的麵輕輕向裏一推,朝他們笑道:“請吧。”
汪輝第一個走進去,雷諾依然在他之後。
兩個人踏入房間的第一步就知道這肯定是盧薇薇的房間。
雖然這間房大概隻有二十平方米,但是那鮮豔大膽的用色、誇張前衛的裝飾,和盧薇薇的高檔公寓如出一轍。擺設倒是很簡單,有沙發,有茶幾,茶幾旁邊還有音響和碟片。當然最醒目的還是擺放在正中間的那張工作台。
盡管盧薇薇已經很久沒來了,裏麵還是幹淨得不染纖塵。這個竺玉蘭倒沒有人一走,茶就涼。也真難得了。
然而汪輝的心頭也隻掠過一絲好感,很快就拋諸腦後。她如此特別對待盧薇薇,更能說明她和盧薇薇的關係不一般,卻還裝得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要不是他們找到陶吧來,也許一輩子也不知道還有竺玉蘭這麼一個人。
這也更說明了她的可疑。
“這麼大一個房間啊!”汪輝有意地歎息,“盧薇薇都好久沒來了,就這麼空著?為什麼不給別的客人用呢?”
竺玉蘭笑笑:“因為這個房間就是盧薇薇的。”見汪輝露出一抹茫然,便說得更清楚一些,“這個房間從陶吧開業的那一天開始,就被盧薇薇買下了。”
汪輝愕然:“還能這樣兒的?”
雷諾也是頭一次聽說。
竺玉蘭:“本來是不行。不過盧薇薇一下子就給了四萬塊,所以就破例了。”
四萬塊!汪輝吃了一驚。
“你這陶吧,是什麼時候開的?”他問。
竺玉蘭回道:“就是前年,98年開的。”
汪輝默默地一陣肉痛。這個盧薇薇真是的,自從調查她的案子,就三不五時地讓他肉痛。四萬塊,在周邊的小縣城裏,都可以買套一百平方米的房子了。她小姐倒好,啪地一甩手,在陶吧裏買了這麼小一間房。
汪輝忍不住睜大眼睛,將這房間裏並不複雜的陳設仔仔細細地瞪一遍,也著實沒有瞪出一朵花來。
“她經常來嗎?”
竺玉蘭:“也還好。一個月也就一兩次吧。比她來得勤的客人,多的是。”
“嘖……”汪輝更覺得肉痛了。
略略有點兒煩躁地把手一揮,其實自己也不知道想揮到哪兒去,可就是不這樣不舒服:“那她在這屋裏,都能幹什麼?”
竺玉蘭忍俊不禁,伸手輕輕掩一下紅唇。她實在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連這不起眼的一個小動作,也能那麼的好看。
“汪警官真會說笑。”她的聲音有點兒低沉,始終滲透出一種略帶慵懶的溫柔,“我們這裏是陶吧,盧小姐在這裏,當然是做陶藝了。”
汪輝哼地一笑。他全身上下沒有一個細胞相信這話。他又不是沒見過盧薇薇藏鑰匙的那隻杯子。就他這樣五大三粗的人,第一次做出來的也比她好看。更何況她還每個月都要來。兩年來,少說也有二三十次了吧?
唯一的解釋就是,盧薇薇根本就沒把心放在陶藝上過。
那她到底在這裏幹什麼了呢?
一個月才來一兩次的地方,她到底為什麼要花大價錢把它買下來?
難道真是因為她性格囂張,外加不差錢?
汪輝覺得不能再想了,這姑娘為人處事都太夠嗆,害得他的腦子越想越變漿糊。
一抬頭,卻看見雷諾好像還挺有興致的,就這麼大一點兒房子,還在仔仔細細地到處看著。工作台那邊流連得久一些,然後又轉去音箱前。音箱旁的碟片架還翻了一遍。
汪輝隻覺得那套音響有點兒複雜,有點兒舊。碟片更不覺得有什麼好看的,好像也都挺舊。沒啥好看。
對於一個還在用錄音機聽磁帶的人來說,他的認知也就這麼多了。
“這套音響,還有這些碟片是你們店裏的?”雷諾問,“還是盧薇薇自己的?”
竺玉蘭:“都是盧小姐自己的。盧小姐做陶藝的時候,就喜歡自己放點兒音樂聽聽。陶吧裏其它地方的音樂都是店裏統一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