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臉上一片茫然。連林建軍也不知道他幹嘛要問這個。
“這還用問,”女人說,“今天中午來店裏的時候,你不都說了嗎,還是他的麵地道。”
汪輝:“現在是問你呢。你自己覺得怎麼樣?”
女人狐疑地看看汪輝,企圖憑她做慣生意看慣人的眼睛,能從汪輝的臉上看出一些門道來。可惜,連汪輝自己也摸不著頭腦,又哪有門道好給她看。
“當然是他好。”女人嗬嗬一笑,有點兒諷刺似的,“他家的絕活隻傳兒子,我可是外人。”
沙國雄和李亮那邊倒是進行得一帆風順。梁家安非常之配合,問什麼就吭吭唧唧地答什麼,隻可惜沒什麼有用的資料。等林建軍這邊出審訊室,他們已經在走廊裏等著了。雷諾也從監控室裏走出來。
林建軍問女人有沒有可以暫時落腳的地方,女人說有個娘家親戚可以住兩天,便叫沙國雄和李亮把女人和梁家安送回去。
雷諾主動要求道:“我也去吧。”
汪輝:“你算了吧,你自己都是個傷號,趕緊歇著。”
雷諾堅持:“我不要緊。”
汪輝還想勸,林建軍卻已改變主意:“那就還讓汪輝和你送。是你們把人帶過來的,還讓你們送回去。”
沙國雄和李亮當然沒意見,誰還嫌事情少了。但是也沒讓他們撈著便宜,林建軍馬上又多叫幾個人,這就一起往麵店和梁家趕過去了。
一行四人上了車,叔嫂兩人都不說話。梁家安還是和之前一樣,喜歡緊縮在靠車門的邊上坐。女人也沒什麼力氣似的,整個人仰靠在椅背上。雷諾默默地從後視鏡裏看了看他們。
汪輝問梁家安:“你回哪兒啊?”
梁家安磨嘰了一會兒,還是小聲地說明地址:“桃園新村。”
汪輝吃驚道:“桃園新村?”一下子轉回頭,“幾號樓?”
梁家安慢吞吞地道:“你不用送我進去,在小區路口放下就行了。”
汪輝聲音不禁高起來:“問你幾號樓!”
雷諾忽然插入道:“他不肯說,你知道的吧?”
女人怔了一下:“我哪知道。他自從搬出去以後,連他哥都不怎麼聯係。我們還以為他住在公司宿舍。”
汪輝繼續追問梁家安:“喂,問你呢!幾號樓!”見梁家安還在磨嘰,索性一拍椅背,“是九號樓,還是十號樓?”
梁家安驚得眼皮子一跳,眼睛瞪大足足一圈。
旁邊的女人也是一臉的驚訝並著茫然:“怎麼了?九號樓怎麼樣,十號樓又怎麼樣?”
梁家安臉色變得很不好了,嘴唇發起抖來。
女人也催了一句:“你怎麼還不說啊?這有什麼的!”
在所有人的注視裏,梁家安舔舔嘴唇,終於囁嚅地說出答案:“九號樓。”
汪輝二話不說,握緊方向盤一踩油門。車子轟的一聲,像一頭發現紅布的鬥牛,惡狠狠地竄出去了。
天香苑這邊的調查也接近尾聲了。所有人都接受過警察仔細的詢問,還留下聯係方式。這次突發事件不僅給眾人帶來驚嚇,也占用了許多時間。當危險過去後,時間一長,人們的不耐煩也漸漸顯露。等到警察終於同意放人走,大家都是不約而同地鬆一口氣,調頭就往門外趕去。
到了門外,也不是一馬平川,好多記者都在等著。林建軍、雷諾等人走後,媒體便得到消息蜂擁而至。要不是警察把大門守住,他們恐怕早就擠進來了。
李天成等人不想再耗下去,便隨著人流有意識地躲開那些記者。大家都覺得很是疲憊,更不用說還有個才幾歲的小外甥。雖然大廳裏發生那駭人的一幕時,妹妹和妹夫並沒有出來,而是和孩子一起留在包廂裏,但是大廳裏傳來的那些可怕的動靜,尤其是最後一聲槍響,都把孩子嚇壞了。一開始是嚇過頭了,躲在他媽媽的懷裏大氣都不敢出,後來和那麼多人擠在大廳裏,想回家又回不了,便哇哇大哭起來。一家人輪換地抱著他哄。現在哭到沒力氣,蔫蔫地靠在李天成的肩頭,可憐極了。
大家正打算回家,譚曉敏的手機卻在這時響起來。
李天成抱著孩子問:“怎麼了?公司?”
譚曉敏看著來電顯示,微微皺一下眉頭:“不是。是我那個朋友,和雷諾有點兒像的那個。”
李天成點點頭。
譚曉敏一邊和家人去拿車,一邊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出聲,那邊先急匆匆地問起來:“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