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五章 新的怪物(一)(2 / 2)

不過,他真不在乎。說他臉皮厚也好,說他沒出息也行,這個世界本來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閃閃發光。他覺得憑自己的那點兒能耐,能過上現在的日子也該知足了。

以前二十幾歲、風華正茂的時候,也沒想那麼多,何況現在,自己也是快五十歲的人了。

隊長誰愛當誰當,反正也不會影響他繼續當自己的副隊。過不了幾年,就可以退二線,最好直接退休,回家過太平日子。

“小雷,你放心大膽地說,”副隊幹脆把自己的態度表達得更為明朗,“這個……長江後浪推前浪嘛。以後就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

大家都是微微一怔。

郭達開、林建軍也沒想到副隊會這麼痛快。他們平常和副隊也就是點個頭的交易……

副隊假裝沒看到大家的驚訝,兩隻手插在口袋裏,笑嗬嗬地朝雷諾一揚下巴:“說吧,說吧。”

郭達開也朝雷諾點了一個頭。

雷諾忽然覺得有點兒口幹舌燥,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巴。

“之前,我們懷疑凶手是在模仿‘12·7’案,但是現在,”他頓了一頓,還是決定直說,“我覺得不是了。”

整個刑警隊又是一靜。雷諾早上還隻是說不像是單純的模仿作案,現在卻是幹脆地否定了。

雷諾:“柳招弟被殺案和‘12·7’案還是有相似之處。首先,都是被分屍了,啊,不對,”他自我糾正,“應該說是肢解。柳招弟被肢解的時候,還活著,不能說是分屍。其次,都被拋屍在相同的地段。”

“再次,受害者也很相似。”

“柳招弟本身就符合梁家寬挑選受害者的喜好。如果不是沒有及時出現,她本來也會成為‘12·7’案的受害者。”

“但是這些信息都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隻要關注了相關的報道,都會知道。”

“比起這一點點相似之處,更多的還是不同之處。”

“第一個不同,就是柳招弟案沒有找到右手。關於這一點,我們早上已經討論過了,就不重複了。”

“還有肢解、分屍程度的不同。這也是顯而易見的。”

“除此以外,現在又出現了更為重大的不同。”

“都是肢解,但‘12·7’案的受害者都是死後才被肢解的,而柳招弟是被活生生肢解的。”

“一個是先殺人再肢解,一個是先肢解再殺人。”

雷諾抬起頭掃一眼同事們:“大家對此是什麼看法?”

案件的異常血腥使得氣氛也格外凝重,一時間沒那麼容易打破。林建軍倒有些看法,但他選擇暫且隱忍不發。連副隊都知道以後就是他們年輕人的天下了。現在不光是他們學著自己辦案,也是他學著放手的時候。大家的時間都不多了。

靜了一小會兒,汪輝第一個加入討論:“殺死柳招弟的凶手要比梁家寬厲害得多。”

“梁家寬采用的是刺中延髓,令受害者一下子失去反抗能力,甚至於當場死亡。這種手法很高明,但是隻要熟練了,抓好時機,基本不用費什麼力氣。”

“殺死柳招弟的凶手卻正好相反。柳招弟曾經激烈地掙紮、反抗,他需要費很大的勁兒才能把柳招弟製服。”

沙國雄:“難道這不是說明他不如梁家寬嗎?萬一真給柳招弟跑了怎麼辦?”

汪輝怔了一下,但還是把自己的想法先說完:“可是也有可能,凶手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所以根本不怕柳招弟的反抗。事實也證明,盡管柳招弟反抗得非常激烈,可還是被他製服,活活肢解了。”

沙國雄癟了一下嘴,暫時沒話說了。

汪輝:“這說明凶手應該有壓倒性的力量優勢,身材高大健壯,很可能受過健身、格鬥之類的訓練。”

大家聽他說得有鼻子有眼,大有刮目相看的意思。

林建軍也在一旁不易察覺地揚了一下嘴角。以前的汪輝是說不出這樣一番見解來的。

李亮聽到這裏,也不由得支持起汪輝的看法來:“而且,肢解活人的難度也比肢解死人的難度要高得多。老郭說了,柳招弟被分為五個階段慢慢肢解,前後持續了一個星期左右。這一個星期可不好打發,他得具備一些急救的知識,還有一些維持柳招弟生命的藥物等等。這些都是比梁家寬要強悍、專業的地方。”

聽完李亮的補充,更多人傾向於汪輝的看法了。

就連沙國雄也道:“這麼說,和殺死柳招弟的凶手比,梁家寬還算有人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