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比你更適合他了。”
女人的心驀地一跳。
“好好安胎吧,”雷諾最後道,“等肚子裏的孩子安穩了,該找就趕緊找,該走就趕緊走。”
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從病房裏出來,女民警果然已經在走廊裏等著了。
“大姐,”雷諾輕聲道,“麻煩你看著點兒,一有情況立刻通知我。”便把自己的手機號留給了女民警。
女民警笑道:“你放心吧。”
雷諾看著她走進病房,自己也向電梯走去。左右無人,電梯還沒到。他默默地露出一抹冷笑。
電梯降到一樓,雷諾正要跟著其他人慢慢走出去,卻見有人急急忙忙地擠了進來,惹來抱怨也不管。他定睛一瞧,卻是汪輝,忙問道:“輝哥,什麼事啊?”
汪輝一見是他,滿臉焦急地問道:“看見林隊沒有?”
雷諾:“林隊來了?”
汪輝:“嗯,一個人來的。他沒看見我。”
雷諾頓時也擔心起來。他剛從梁家寬媳婦那裏下來,林隊肯定不是去看她,而是找黃醫生谘詢來了。
電梯又滿了。汪輝忙擠過去按下黃醫生所在的樓層。
兩人都急急忙忙地出了電梯就往黃醫生辦公室跑。汪輝猛然看見辦公室外,走廊的椅子上正坐著林建軍,慌忙收住腳,一把抓住雷諾閃身在就近的椅子上坐下,借著其他等待的病人掩護自己。
黃醫生今天很忙,除了林建軍,還有好幾個病人在等著。
汪輝一麵小心翼翼地看著林建軍的動靜,一麵壓低聲音問雷諾:“你都跟那女人說什麼了?說這大半天!”
雷諾:“沒什麼。我講了半天,她一句話都沒說。”
汪輝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冷笑,又不耐煩又厭惡:“早就知道會是這樣。我還是那句話,不是一家人不一進一家門。我就不信這女的真能幹淨。”
雷諾沒搭腔。
一會兒,出來一個病人,好像還有他的家屬。汪輝再一看,不是,後麵那個不是家屬,是黃醫生本人,應該是下班了。
林建軍一下子站起來,黃醫生也看見了他。兩個人說了幾句話。黃醫生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點點頭,和林建軍一起向安全通道走去。
汪輝和雷諾連忙也跟過去。
安全通道裏隻有林建軍和黃醫生,可以很清楚地聽到他們說的話。
黃醫生:“我還是建議你做一個骨穿,有沒有都該確定一下。有的話就盡早治療,沒有的話正好放心。我上次跟你的一個小同事說的話,也不知道他告訴你了沒有?”
林建軍:“說了,都說了。”
黃醫生麵色放鬆一些:“那就好。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做骨穿?”
林建軍想了想,卻問:“黃醫生,如果確定是白血病的話,該怎麼治療,要花多少錢呢?”
黃醫生也不意外。當醫生這麼多年,早已見慣生老病死。有一些病人怕治不好舍不得花錢,但是更怕花了錢還是治不好。大多數人都隻是普通家庭、普通收入,人好好的時候就能無憂無慮地過,一旦生了大病就能壓榨出種種不堪來。
他隻能盡到自己的一份努力。
“白血病也分為好幾種類型,隻有確定了是哪種類型,什麼階段,我們才好對症治療。”
林建軍:“那您就按照最壞的情況來說。”
黃醫生:“最壞的情況……希望還能做骨髓移植,越快越好。直係血親配型成功的幾率最大。”
林建軍心口刺痛了一下。
黃醫生也立時想起汪輝說過,林建軍的孩子五年前就去世了。
黃醫生:“兄弟姐妹也可以。如果等捐贈的話,就得碰運氣了。”
林建軍:“就算真碰上運氣了,花費呢?”
黃醫生:“手術費用,再加上術前術後的管理,十幾萬到幾十萬不等。看你本身的情況,特別是術後的排異輕重。因為不是自己的東西,人體一定會產生排異反應的。有的人排異反應輕,有的人排異反應重,要看個體差異。此外,還有用藥的不同。同樣的藥,也有貴的,也有便宜的,相差很大。”
林建軍沉默著。
汪輝和雷諾也沉默著。十幾萬到幾十萬,這麼多錢。他們一年的工資才多少。這還隻是手術。又不可能一手術完,人就能活蹦亂跳了。
黃醫生:“這隻是最壞的情況。也有可能你的病情較輕,那麼完全可以通過放療、吃藥來控製住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