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諾剛要打開筆記本,手機卻響了。是餘同打電話過來,告訴他譚曉敏手機信號出現在哪個基站覆蓋範圍內。因為是在偏郊區地段,基站的設置沒有市中心那麼密集,一個基站覆蓋範圍的半徑可以達到三四公裏,甚至更遠。
“而且,”餘同補充道,“譚曉敏的手機還在移動中,速度很快,估計是在車上。有新情況,我會跟你及時聯係的。”
雷諾:“好,辛苦了。”
“怎麼樣?”李天成迫不及待地問,“是不是找到小敏了?”
雷諾收起手機,把情況大致告訴他。
李天成一下子站起來:“那還等什麼,趕緊過去找啊!”一把抓起車鑰匙。
雷諾便也起身,一手拿起筆記本:“這個我要帶回去好好調查,還有,”一手朝李天成伸出,“我來開車。”
李天成沒有時間浪費。他也知道這種情況下,雷諾開車比他開車好。便乖乖地交出了車鑰匙。
兩人按照餘同給出的範圍開車趕去。那裏已經是海都市的東環,靠近新區一帶。李天成恨不得能生出兩隻翅膀來。
途中,雷諾再次接到餘同的電話,說譚曉敏的手機信號消失了。李天成得知了這個消息,臉色又暗淡了一層。移動中,說明對方可能在轉移譚曉敏。手機信號消失呢?對方可能發現譚曉敏曾經試圖用手機求救,所以把手機處理了。
對方在完全控製了譚曉敏的情況下,將譚曉敏轉移到另一個地方,現在又把手機處理了……這意味著什麼!
李天成不敢往下想。但是大腦的運轉卻不是那麼容易說停就停。
他緊緊地咬著牙關,兩隻眼睛焦灼地看著前方。
雷諾一麵開車,一麵時不時地看一眼李天成。李天成的煎熬,不需要顯露太多,他都可以感受得到。
他也曾經像李天成一樣到處尋找一個人。至親至愛的人。那個人隻是要去看電影,突然間就再也沒有回來。
在她消失之初,他也和李天成一樣,甚至都不知道那個人已經消失了……
失蹤的頭二十四小時是營救的黃金時間。二十四小時內,獲救的可能超過百分之九十。可一旦超過二十四小時,獲救的可能就會急速下降,無限接近於零。
然而事實卻是,失蹤者的親友往往反應過來時,就已經過了營救的黃金時間。
即便有一小部分親友會幸運地及時報警,也會因為缺乏可以證明事件嚴重性的證據而得不到重視。
中國每年的失蹤人口數以百萬計。他們當中的絕大部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些都是他當了警察以後知道的。知道以後,心裏就會變得更冰涼。他也知道已經幾乎了無希望了……可是就是無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給自己畫上那個句號。
雷諾的心忽然一些顫抖。大腦運轉以前,手就自己動了。他伸出一隻手用力地握住李天成的手。李天成微轉了頭,靜靜地看著他。兩個人的手都在發抖。
“會找到的。”他收回手,直視著前方,“一定會找到的。”
他知道李天成現在很需要這句話。
其實他自己也很需要。
李天成的眼中一瞬間湧起一層薄薄的淚光,然後點點頭,頑強地忍住了。
趕到目的地時,汪輝和幾個同事已經到了,剛開始尋找。大家兩人一組,一起粗略劃分了負責的區域,便分頭找起來。李天成跟著汪輝和雷諾一起行動。本來是不應該帶上他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你想叫他坐在車裏幹等,那也不可能。況且,雷諾認為李天成是極有分寸的人,是可以幫得上忙的。
找了將近一個小時,忽然有同事說有發現。
大家連忙趕過去,就見垃圾箱旁邊的地上有一隻踩爛的手機。李天成一看那隻手機,腦子裏就是轟地一響。
“是小敏的手機。”說著,就要衝過去。
雷諾一把拉住他,自己掏出手套戴上,從地上撿起手機的殘骸。這才發現,不光手機踩爛了,連SIM卡也被拿出來,用指甲鉗一類的器具剪碎。硬要說好消息的話,那也隻能是手機上沒有發現血跡吧。
大家向四周看看。這一條路上,隻有重要的路口裝了監控。最近的監控,距離這裏少說也有兩三百米。即便調出監控錄像又有什麼用?一隻手機裝在兜裏,監控裏根本什麼也看不出來。
道路兩旁是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超市、消費場所,可沒有一家是在附近的,還隔著一條非機動車道。
大晚上的,誰能從那麼遠的距離看到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所有人的眉頭都緊緊地皺了起來。連李天成自己都知道,這隻手機根本沒辦法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