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見狀,十分過意不去:“哎呀,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羅瀟瀟勉力做出釋懷的模樣,微微地笑了笑:“不要緊,已經快好了。”
確實已經快好了。痂結得很厚、很結實,而且開始發癢了。之前因為結的痂和縫合線粘在了一起,還有點兒擔心,特意去醫院複查。醫生叫她放心,隻要別亂抓,讓痂自然脫落,不會影響正常拆線的,而且還說她傷口長得挺好,疤痕並不明顯。如果還是在意的話,可以去做個祛疤手術。
看醫生說得一臉輕鬆,羅瀟瀟自己也輕鬆多了。朋友和她男朋友也很高興。
這些天真多虧了他們小兩口。她一直住在他們的新房裏,吃飯、上藥、複查……他們都照顧得無微不至。
羅瀟瀟是獨生女,沒有親哥親姐。她不知道如果有親哥親姐的話,是不是會為她做到這一步。但是男朋友的話……
羅瀟瀟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心裏是什麼感受。
這麼多天以來,雷諾從不曾出現,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起初她也是很難過的。
隻要一回想起那天,在天香苑裏、眾目睽睽之下,她不停地留流著血,雷諾也是滿臉的血……她被梁家寬折磨得命都快沒了,雷諾也被梁家寬羞辱得麵目全非……她就覺得又害怕又難過。
她以為隻有雷諾是和她心靈相通的,能夠和她感同身受。在彼此的心目中,他們都無可替代。
在這種時候,他們隻需要彼此。
她以為雷諾也會是一樣的想法。
然而當她醒來,雷諾卻並不在。接下來的日子,也繼續不在……
驚詫,傷心,憤怒……但當朋友都開始為她義憤填膺時,她卻又漸漸地沒有那麼煎熬了。
是失望嗎?還是看開了?就像朋友被她的男朋友解勸的那樣,雷諾也是身不由己,畢竟工作放在那裏。
又或許,隻是單純地接受現實了。
她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想要一份普普通通的愛情罷了……
“你實在不應該這麼急著回來上班,”同事好意地關心著她,“反正前台也沒什麼要緊事,幹嘛不多歇幾天?你男朋友也舍得啊?”
正是無心之語,卻說得羅瀟瀟心頭一動。
她笑了一笑,本不想說什麼,忽然又不吐不快似地張開了嘴:“他還不算我男朋友。”
幾位同事都是一愣。連站在不遠處的梁家安都不禁看了過來。
“那個叫雷諾的小警察?”同事詫異地問,“你不是說你們已經在一塊兒了嗎?又是看電影,又是帶他去見朋友的?”
羅瀟瀟有些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嘴唇:“隻是有那個意思,但還沒到那一步。”
同事們彼此看看,又問:“是不是鬧矛盾了呀?”
羅瀟瀟唯有苦笑:“沒有。”她倒是想鬧矛盾呢!可人都沒見著,話都沒說一句,上哪兒去鬧矛盾?
同事們看她還是病懨懨的,便也不好再多問。
不多一會兒,經理過來看羅瀟瀟臉色發白,頭上都是冷汗,倒主動提出讓她回去多歇兩天。羅瀟瀟也確實開始覺得不舒服了,心口一陣一陣地發悶,還有點兒惡心。經理問她,有沒有親友能來接她的。那就隻有朋友小兩口了。可是這些日子已經給人家添了那麼多麻煩,現在又正是上班時間,羅瀟瀟怎麼能再麻煩人家。
“沒關係的,”羅瀟瀟逞強地笑了一笑,“我自己能回去。”
主任哪裏放心:“這怎麼行?你看你臉白得真跟紙一樣了。”正想叫前台的哪個小姑娘送羅瀟瀟,忽然聽到有人自告奮勇。
“一會兒我送吧!”
一回頭,竟然真是梁家安。他上前兩步,又局促地停住了。
大家都有些意外。梁家安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很多人有事沒事都喜歡找他“幫忙”。他雖然總也不拒絕,但主動攬活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梁家安的聲音不大,聽起來還有些含混:“我,我一會兒就換班了,正好送羅瀟瀟回去。”
主任:“現在離換班的時間還早吧?”正常換班時間要到中午十二點,但她馬上明白過來,“你又給別人‘幫忙’了?”
梁家安吭吭哧哧地笑了一聲:“說好馬上就來了。”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既然有人願意,那當然最好。主任想也沒想,一口答應下來,回頭吩咐羅瀟瀟也別死撐著了,趕緊去休息室待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