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六章 你去死(六)(1 / 2)

那邊羅瀟瀟不禁嚇得一怔,正被女人抓著時機,一把奪過刀。

下一秒,就見女人滿口鮮血,惡狠狠地朝她劈頭一砍。羅瀟瀟本能地抬起胳膊。冥冥之中,她似乎聽到了自己的骨頭被砍裂的聲音。

她慘叫著偏過臉去。

梁家安再一次奮不顧身地撲向女人,把她連人帶刀撲倒。但是現在竟然是女人占了上風。梁家安受傷的胳膊根本無法使力。

羅瀟瀟也想幫忙,可是剛剛的砍傷疼得她死去活來。她捂著自己的傷口,鮮紅的血卻還是不停地流出來,好像她有限的生命力也在跟著不停地流失。她已經自顧不暇了。

梁家安僅憑著一隻胳膊苦苦地和女人對抗。

女人倒越戰越勇,不時地發出聖獸一樣的咆哮,幾次將梁家安掀翻,壓到底下。但梁家安咬著牙,掙得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又硬生生地把女人壓回去。

他知道這一次,自己絕不能妥協。

他這一輩子都在妥協。

以前是向父母妥協。後來向兄長妥協。再後來向女人妥協……他幾乎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妥協了。

他總以為隻有妥協才能夠活下去,可現實隻不過是一再地加大了活下去的難度。好像這個世界很閑極無聊,就想看看他究竟還能妥協到哪一步。

那麼這一次就是他的最後一步。

隻要他的手一鬆……他死不要緊,可他不能讓羅瀟瀟死。

就是憑著這個念頭,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地將女人壓回去。

可是女人好像也有源源不斷的怪力一樣,一次又一次不肯放手。

羅瀟瀟看著他們兩人的困獸之鬥,心髒也跟著忽高忽低。她幾次試著站起來,都失敗了。渾身軟綿綿的,隻有疼痛的感覺很鮮明。

就算她勉強站起來,也幫不到梁家安。羅瀟瀟滿頭冷汗地想。能不能想個辦法,至少能幹擾到女人呢?

腦子裏白光一閃,還真有了。

“你不是懷孕了嗎?”她竭力地質問。

女人的動作應聲而停,和梁家安又變成了微妙的平衡。

羅瀟瀟心裏有譜了,故意追問:“你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吧?不然,哪一個要做媽的,舍得拿自己的孩子冒險?”

女人突然一扭頭,吼道:“你懂什麼!”

羅瀟瀟一驚,但現在不是閉嘴的時候:“我是不懂!我不懂一個做媽的怎麼能這麼狠心!孩子就快要沒爸爸了……”

“放屁!”女人一口喝斷,“我兒子有爸爸!”

羅瀟瀟:“你老公都被抓起來了!他幹了那麼多好事,肯定會被判死刑……”

“關我屁事!”女人冷笑著喝斷,“他又不是我兒子的爸爸!”

這不期然的一句,令羅瀟瀟赫然一呆。

梁家安更是陡然睜大了眼睛。腦袋上像被敲了一悶棍子,又是疼又是懵,然而一顆心卻像被電擊過一樣,撲通撲通地狂跳起來。

一個可怕的念頭急切地想要從他的身體裏鑽出來。他死命地按著。

但是女人還是對他露出了恐怖如妖怪的笑,詛咒一樣地說出來:“兒子,是你的。”

羅瀟瀟目瞪口呆。

驀地,聽梁家安發出一聲慘厲的嘶吼:“不可能!”

一直以來的膠著終於被打破了。

梁家安一鼓作氣地掀翻女人,奪過刀子。

“你說謊!”他睜圓一雙眼睛,既恐懼又憤怒,將刀子抵在女人的脖子上,“不可能不可能!”

看他如此癲狂,女人反而冷靜下來,露出更冷的笑。

“不是你還能是誰啊?”她陰惻惻地說,“你不知道嗎?你大哥早就不行了!”

梁家安眼睛又睜大了一圈,那驚駭到極致的模樣,看得羅瀟瀟觸目驚心。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羅瀟瀟的腦子亂了。她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一向老實巴交、總是被人欺負的男人,竟然會跟嫂子有一腿?

震驚之餘,羅瀟瀟不自覺地流露出輕蔑和厭惡。

偏偏梁家安還要轉頭去看她——他根本管不住自己——把她所有的反應看個正著。

一瞬間,他全身的血液都被抽走了。

他好像聽到了碎裂的聲音。

那是多年來,最後剩下的一點、辛辛苦苦支撐著他生活下去的東西,開始碎裂的聲音。

他想說,那是你逼我的。

但是說不出口。

他是男人,怎麼會讓一個女人逼著……做那種事?

他也不知道比起這些年過的日子,竟然被一個女人逼迫,究竟哪一個更讓他難受?更讓他被人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