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程度不高,生活在社會底層,個性油滑,渴望被關注,近期接觸過,右手還受了傷的人,”雷諾睥睨著他,“隻有你。”
管理員呆呆地望著雷諾,不知道能說什麼了。
雷諾:“打電話的時候故意掩飾了自己真實的聲音,寫包裹單的時候又換了手寫。你應該很自得吧!覺得自己真聰明。”
管理員:“……”他忽然想起尋找中對他的警告。
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管理員覺得自己開始後悔了。
雷諾:“除了梁家寬,你還有別的朋友吧?”
管理員心頭咯噔一響,馬上否認道:“梁家寬才不是我朋友。我沒有朋友。”
雷諾微微地皺了一下眉頭。他相信他沒有朋友,更不會把梁家寬當成朋友。梁家寬其實也沒把他當成朋友。像他們這種人,黨而不朋。
可是……
“就憑你,怎麼可能隱藏這麼久。”
管理員真想破口大罵回去。但馬上又醒悟過來,嘿嘿地笑起來:“你就是不能承認這些年敗給我了吧?”
雷諾眼神一暗。
管理員還以為他又要在自己身上開個血窟窿,頭皮頓時一麻。
但雷諾竟然沒有立刻開槍。他緊緊地握著手槍,手指就在扳機上,似乎也很想開槍,但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就是沒能扣動扳機。
良久,他轉頭看了一眼衛生間的門,再次道:“開門。”
管理員:“門沒關。”
雷諾:“過去。”
管理員隻得捂著傷口,跌跌撞撞地走到衛生間前,費力地用沒有受傷的手推開門。一股漂白水的味道迎麵撲來。花灑下的金屬台,旁邊還有各式各樣的工具,角落裏嗡嗡嗡製冷的冰箱……還有一台小型的攝像機。
雷諾:“你都拍下來了。錄像帶在哪兒?”
管理員:“就在客廳,電視櫃裏。”
雷諾:“冰箱裏有什麼?”
管理員:“還剩下一隻手。”
雷諾心頭一顫:“誰的?”
管理員:“放心,不是你妹妹的。”
雷諾的瞳孔猛地一縮,再次把槍抵在他的頭上。
管理員大喊起來:“別開槍別開槍!你要是殺了我,你也得償命!”
雷諾:“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麼會來?”
管理員喘著粗氣:“警察變成殺人犯嗎?”
雷諾:“我說過了,我已經不是警察了。”
管理員:“誰會管這些。你隻要當過警察,就是警察殺人。你能跑到哪裏去?一樣是通緝犯!”
雷諾:“誰說我要跑了?”
管理員吃了一驚。
雷諾:“他們正在趕過來的路上吧?不過時間足夠了。”
管理員吃驚裏又添一層疑慮:“你,你到底什麼意思?”
雷諾:“這手槍裏所有的子彈都給你,隻除了最後一顆,給我自己。”
管理員目瞪口呆。看著雷諾無所畏懼,波瀾不驚的眼睛,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從心底裏感受到冰冷的恐懼。
對一個不怕死的人,甚至於是一心求死的人,還有什麼能阻止他。
雷諾的槍又動了。
管理員炸毛地喊起來:“別開槍!”
話剛喊出口,便隨著砰的一聲,變成了慘叫。
這次打在他的另一隻胳膊上。
雷諾:“我不會打你的頭,也不會打你任何的要害。”
管理員痛得搖來滾去,像一頭負傷的野狗,又是抽氣又是喘氣。
雷諾:“等他們到的時候,你的血都流光了。”
管理員:“你瘋了,你真是瘋了!”咒罵裏,卻又帶著痛苦的哀嚎,快哭了。
雷諾:“你還是賺了。想想你對我妹妹,對柳招弟,對那麼多的人做的事,挨幾顆子彈又算什麼?你不虧。”
管理員一看到他的手又要動,搶先喊道:“你妹妹還活著!還活著!”
雷諾心髒猛地一跳,眼睛不由自主地睜大了。他在震驚中,怔了好幾秒,心底又竄出一股怒火,砰的又開一槍。
“啊!”管理員滾在地上,扯著喉嚨喊,“我沒騙你!她真地還活著!就在海都!”
仿佛一個霹靂打在頭頂,雷諾心髒狂跳起來:“……”
管理員惟恐機會稍縱即逝:“是真的!她這些年一直就在海都!有人在照顧她!她過得很好!”
雷諾實在難以置信。
如果是謊話,也太愚蠢了。
可如果是真的,為什麼小曼這麼多年都不跟他聯係?哪怕隻言片語,讓他知道她沒事就好。
怎麼可能!
雷諾強忍著內心的澎湃,但拿著槍的手還是微微顫抖起來:“你有證據嗎?”從齒縫裏擠著字問,“她還活著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