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五章 尾聲1 雷諾(1 / 3)

兩個星期以後。

今天是羅瀟瀟出院的日子,雷諾提前半個小時趕到了醫院。可羅瀟瀟還是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出院手續也辦好了,一個人坐在一樓的大廳裏等他,看見他來便拎著包站起來。

雷諾連忙接過包:“我還是來得太晚了嗎?”

羅瀟瀟:“沒有。反正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雷諾:“還要不要等你的朋友們?”

羅瀟瀟:“不用了。”

朋友本來是說要接她的。羅瀟瀟怕她又把男朋友拖來跑前跑後,已經給人家添了很多麻煩了。再說,她有些話想單獨跟雷諾說。

雷諾一手拎著包,一手扶著羅瀟瀟一起往外走,叫了一輛出租車,剛要報地址,卻聽羅瀟瀟插上來,報了一個新地址。

“我請朋友幫我重新找了個房子。”羅瀟瀟似乎是解釋給雷諾聽,又似乎隻是自言自語。

雷諾微微地愣了一會兒,才輕輕地嗯了一聲。也好,發生在那個屋子裏的事太可怕了。是該換個房子。

“要不要我幫忙搬家?”他問。

羅瀟瀟:“不用,都已經搬好了。”

“……”雷諾又問,“那還需不需要添置點兒什麼?”

羅瀟瀟:“我朋友他們都張羅好了,什麼都不缺。”

雷諾:“……嗯。”

兩個人驀然地進入沉默。

好不容易,羅瀟瀟勉強地張開了嘴:“雷諾,我有些話……”

雷諾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雷諾連忙接起來,趕緊地說了兩句,便道:“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就來。”

羅瀟瀟的眼神閃爍了兩下,心裏有些失落,但也有些僥幸:“是不是又有事了?那你趕緊去吧。”

雷諾解釋道:“沒事。是輝哥打來的,說他們已經到吳姨家了,叫我快點兒。”

羅瀟瀟:“那你趕緊去吧。”

雷諾:“我跟他們說了,我要先送你回家。”又道,“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羅瀟瀟卻又退縮了,顧左右而言其它:“吳姨,她還好嗎?”

雷諾:“好多了。她是一個很堅強的人。”

羅瀟瀟:“我就不行。換成我,怎麼想也想不通吧?不是手術明明都成功了嗎?為什麼林隊還是會……”

雷諾:“是術後並發症,形成了脂肪栓塞。”

羅瀟瀟:“脂肪栓塞?”

雷諾:“人體的脂肪進入血液,形成栓塞,造成心肺衰竭。一般術後一到三天發生。手術是成功的,吳姨照顧得也很仔細,能做的都做了。”

他們走後不到兩個小時,林建軍便突然呼吸急促、心動過速……

不用看到他臨死還要遭受痛苦,也許還是幸運更多一些。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無力改變,就隻能學著去接受,“不管多麼小心,準備得多麼充分,可是還是會有意外。”

羅瀟瀟心裏一片黯然。

“就像薇薇姐一樣嗎?”她想起了盧薇薇,那個用囂張掩蓋脆弱,用銳利粉飾無助的女人,“她時時刻刻懷著戒備,對譚經理夫婦更是處處提防,還有那個勒索她的男人,但最後,卻被她公寓的管理員殺了。”

“到底是為什麼啊?”羅瀟瀟問雷諾,“那個管理員,”她也是見過的,“真看不出來。原莉娜我還能理解一點兒。薇薇姐老是威脅她,還給她喜歡的人帶來很多麻煩。可是管理員跟薇薇姐有什麼深仇大恨,一定要這麼做?他又怎麼會跟原莉娜合謀呢?還有,雖然跟薇薇姐的死沒有關係,可是那個勒索薇薇姐的男人到底是誰呢?”

這些問題,雷諾也很想知道答案。

他們在那個充滿死亡氣息的小院裏搜到了十三卷錄像帶,四卷錄音帶。錄音帶排在前,錄像帶排在後,從一到十八。時間始於89年6月7號,到今年已經十一年了。

十一年來,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條件的改善,錄音也變成了錄像。

所有的錄音帶和錄像帶都保存得非常完好。唯獨少了第五卷,可能是最後一卷錄音帶,也可能是第一卷錄像帶。

管理員把他每一次如何殘虐受害者,都從頭到尾地錄了下來。

第一卷錄音帶放不到五分鍾,很多人就受不了地離開了。第一卷放完後,汪輝說出去抽根煙。副隊拉不下這個臉,提議先緩緩。

別人都跑得掉,都能緩,隻有餘同不行。視頻、音頻分析本來就是他的活兒。

誰也不知道餘同究竟花了多少時間在上麵。別人五分鍾都受不了,他還要一遍一遍反複地聽和看,還要帶著放大鏡一樣地分析。眼看著他一天比一天瘦,眼睛都陷進去了。直到現在,餘同的精神都很差,吃不下,睡不好,嘴唇幹裂得出血。跟他說話,不是沒聽到,就是猛的一驚。

局裏怕他這樣下去真要搞出大毛病來,剛給他放假了,讓他無論如何去醫院做個檢查,好好休息幾天。

最後一卷錄像帶錄的是柳招弟。她也是所有受害者中年紀最小,反抗能力最弱的。但讓人意外到震驚的是,她居然是支持最久的。

叫到喉嚨完全啞掉,四肢都被截掉,可是她依然有著強烈的求生欲望。

最後的那一滴眼淚,根本不是折磨終於可以結束的釋然,而是即使堅持到現在,卻依然逃不過一個死字的遺憾和悲哀。

在她嬌小柔弱的身體裏,究竟是什麼樣的信念可以讓她一直支持到死?

雷諾一度以為是她的家人。

但是,當一見到她的母親和弟弟時,雷諾就知道自己錯了。

誠然,那個做母親的哭得涕泗縱橫,但她通篇嚎叫的卻是:我和你弟弟還怎麼活啊!

關於柳招弟在那漫長的一個多星期裏是怎麼度過的,會不會痛,會不會害怕……她什麼都沒有問過。

唯一這樣問過的,是柳瑩。可是柳瑩哭不出來了。先是紀月紅,然後又是柳招弟,租來的那個屋子裏隻剩下她了。

柳瑩就說了一句話,不該是柳招弟的。

不該是柳招弟,又能該是誰呢?

對於那個還不到十八歲的小女孩,雷諾的印象實在不多。隻記得她不怎麼說話,聲音又輕又細,紮一個最普通不過的馬尾辮。

小院客廳裏的固話也調查過了。在過去一年的通話記錄裏,雷諾居然發現有一通電話是打給自己手機的。從時間上推算,正是柳招弟落入管理員手上的那一天。

是管理員打過來,原本想挑釁、刺激他,卻突然警醒會被追蹤電話,而及時掛掉?還是柳招弟趁隙向他求救未遂?

汪輝說不會的,要求救當然是打110,你們又不熟,手機號碼還那麼長。一定是那個死變態搞的幺蛾子。

雷諾覺得汪輝說得很對。隻是有時候想起來,他還是會忍不住去想,如果當初能對那個小女孩好一點兒,就好了。

倒數第二卷,也就是編號為十七的錄像帶,裏麵錄的是原莉娜。

汪輝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盡管知道原莉娜是殺害盧薇薇的凶手之一,汪輝也隻當她後來的失蹤是畏罪潛逃,完全沒有想到她會是這樣的結果。

錄像帶裏,原莉娜尖叫著說,他是叫你幫我的!

管理員哈哈大笑。他說,你還沒明白,我這種人就是這樣幫人的啊!

原莉娜嚇得臉都變形了:我們不是一條船上的嗎?你不是幫我殺了盧薇薇嗎?

管理員:對呀,也是他叫我幫你這個忙的。不然,你以為我閑得慌嗎?那個女人的聲音難聽死了,一刀捅死了事。你的聲音還不錯。所以現在,也是你回報我的時候了。

原莉娜根本就聽不懂,歇斯底裏地哭喊、掙紮。

但是他們始終沒有說出那個他究竟是誰。

雷諾也有想過,會不會就是管理員說的那個帶走雷曼的人,網名叫尋找中的。可是他們並沒有在管理員的OICQ上找到這麼一個人。管理員也沒有個人電腦,應該是網吧上網的,所以也沒找到聊天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