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吧孩子,一直跑,不要回頭,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隻有活著才有機會給你的母親報仇,給我報仇,給咱們村子裏一百多鄉親報仇,從現在開始這是你生命裏唯一的使命。記住,在你沒有能力報仇之前,永遠不要回來!”父親的話還盤旋在耳邊,跑,葛羅瑞亞腦子裏唯一考慮的事情,十二歲的他從六歲開始就跟著父親在山裏打獵,雖然母親極力的反對,但固執又嚴厲的父親依然每次都帶著他,幾年下來葛羅瑞亞的身手已經靈活的像一隻猿猴,也遠比同齡人強壯的多。
父親是遠近聞名的獵手,村子裏的叔伯們不止一次的說,如果父親去騎士協會參加弓箭手等級評定,起碼能拿到初級神射手的頭銜。這在盛產優秀獵手,不論男女老少都會射箭的霍米爾族也是極其了不起的。
可現在,了不起的父親,慈祥的母親,留著大胡子喜歡爽朗大笑的叔伯哥哥們,美麗善良的嬸嬸阿姨姐姐們,疼愛自己的爺爺奶奶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玩耍的夥伴們都不在了,都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體。美麗的小山村裏那一棟棟靠勤勞的雙手建起來的木屋變成了一堆堆灰燼。
葛羅瑞亞不明白為什麼和父親打獵回來後會看到穿著雪白盔甲代表著正義和神聖的聖殿騎士們會和穿著黑色鎧甲的海格洛帝國的武士一起屠殺村裏善良的人們。
但是父親最後的話一直卻縈繞在葛羅瑞亞耳邊,“我要活下去!”這個堅定的信念一直在支持這他,不知道狂奔了多久,是三個沙漏還是兩個沙漏(一個沙漏時間差不多等於一個小時),精疲力竭葛羅瑞亞隻知道如果再往前跑哪怕一步,自己就會被活活累死了,終於,十二歲的男孩耗光了自己最後一點體力後趴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啊,肥嫩的烤肉,鮮美的蒸魚,甜美的野果,甘甜的泉水。啊母親,小葛羅尼好餓啊,我和父親打到了一頭野豬,你的小葛羅尼親手打到一隻美麗的山雞,那華麗的羽毛在母親靈巧的雙手中會變成美麗的飾品。肥美的山雞抹上香料和蜂蜜,烤到金黃色,那香味一定會彌漫整個村子,讓叔伯們流著口水在家裏埋怨嬸嬸阿姨們不能做出一樣的美味,最後一定是父親把野豬背到村子中間的小廣場架在篝火上,和叔伯們一邊大口的吃肉喝酒,一邊欣賞著美麗的嬸嬸阿姨姐姐們唱歌跳舞,多麼簡單又快樂的生活啊。
咦,為什麼我的臉上濕了,下雨了嗎?不,是淚水,是我的淚水。我為什麼要哭?啊,我記得了,那一切都已經不存在了,永遠的不存在了,我記得父親對我說的話了,我也記得我的使命了,我不再是小葛羅尼了,我是葛羅瑞亞,我,要活下去!
努力的睜開眼,天已經黑了,這是個危險的信號,森林深處的夜晚,各種野獸出沒。不要說老虎,野狼,這些大型的食肉動物,哪怕就是一隻山豬也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對付得了的。掙紮著活動了一下酸疼的身體,取下腰間的水袋猛灌了幾口甘甜的泉水,從懷裏取出母親精心烘製的肉幹,努力的吃下去。想著被長刀刺穿身體的母親,想到一邊讓自己快跑一邊不斷射箭吸引凶手的父親,眼淚不由自主的湧了出來。“不,我不能哭,我,葛羅瑞亞丶達蒙,是了不起的謝裏爾丶達蒙和艾格妮絲丶凱麗的兒子,我要活下去,我要為父親,母親還有村子裏所有的人報仇!”
吃完肉幹,休息了一會,感覺體力慢慢的恢複了過來。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陣雜亂的腳步聲,隨著腳步聲的靠近,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隨之飄了過來。葛羅瑞亞皺了皺眉,(誰這麼愚蠢,夜晚在森林裏這麼大動靜的趕路,還不洗掉身上的血腥味。)抽出隨身攜帶的刀子咬在嘴裏,躡手躡腳的爬上樹,蹲在枝椏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夜晚的森林裏一片漆黑,月光很難穿過濃密的樹冠照下來,但這個人實在太容易觀察了,這是個魔法師,雖然魔法袍已經破爛成一條一條的了,但手裏的法杖還在清楚的展示著它主人尊貴的身份。
法杖頂端一塊幾乎和葛羅瑞亞張開的手掌一樣大的魔法石正散發著柔和的淡藍色的光芒,照亮了好大一片範圍。聽去過大城市的叔伯說過魔法石的形成非常困難,而且大多都隻是碎小的顆粒,越大的就越罕見和昂貴。有他們拇指大小的就已經不多見了,隻有大魔法師級別或者極少數非常富有的中級魔法師才用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