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兒在母體羊水中浸泡的感覺,不會遊泳的穆南,以前從來都沒有概念。
但是此刻夢中的他,模模糊糊地感覺自己浸泡在一團溫暖的水,睜不開眼睛,卻不用嘴鼻呼吸,也沒有窒息的感覺,所有自己生存需要物質,仿佛通過四周的水和自己皮膚的接觸,就能得到,猶如胎兒在母體之中。
穆南很享受這樣的夢境,純淨,無憂,直叫人想一直沉浸下去。
但事與願違,不久穆南便感覺自己脫離那團溫暖的水。在剛離開的時候,穆南真的像剛分娩的嬰兒一般,感覺呼吸困難,渾身皮膚沒有一處不感到幹澀,刺痛的,但是眼睛依舊睜不開。
正在渾身難受的穆南,突然感覺到一雙大手溫柔地將自己抱起,輕輕的搖晃,耳邊也似乎響起了陌生而輕柔的歌聲。渾身的難受似乎在這搖晃之中,得到了緩解,穆南感覺自己又犯困了,想要沉沉的睡去。
可這時,不知為何,搖晃的幅度漸漸變大,漸漸讓穆南又有些不舒服。隻是此刻的他連嬰兒的啼哭都發不出來。
搖晃越來越劇烈,穆南也漸漸從夢境之中醒來。發現自己還是趴在桌子上,正準備奇怪自己怎麼會做這樣一個夢的時候,穆南發現自己的搖晃並不是夢境,而是真的在搖晃,身下的椅子和桌子,以及頭頂的床鋪也都在搖晃。
地震了!
逐漸清醒過來的穆南,這時才反應過來。沒有想太多,下意識地抓起自己腳邊的背包,在不斷搖晃的房間中,踉蹌著跑進了廁所。
靠在廁所的一個角落,穆南懷抱著背包,坐在了廁所的地板上。
整個空間的搖晃還在繼續,但是四周的牆壁始終沒有產生明顯的裂紋,外麵也沒有傳來房屋倒坍的聲音。穆南提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穆南依稀記得中學時代學過,有明顯震感而沒有造成房屋破壞的地震,應該也就三四的樣子。同時他也想起,那個愛吹牛皮的地理老師不是說過,我們省處在板塊穩定的地帶,不會發生地震的。
一邊胡思亂想著,穆南一邊摸出手機,給許陽他們打電話。因為許陽他們自己的手機之前就打沒電了,扔在小汽車裏,沒了,穆南索性將自己的電信手機給許陽用。
片刻,手機通了,聽筒中傳來許陽的聲音:“穆南!你怎麼樣?”
“我沒事,現在正蹲在廁所裏。這地震應該不大,這棟樓應該不會塌。”聽到許陽一口就問自己的情況,穆南胸中一暖,回道。
“那就好!不過你就待在廁所裏吧,誰知道這地震到底是什麼情況。”同樣沒有經曆地震的許陽,沒有提出更好的辦法,此刻的他和白玲,也相擁著躲在廁所中。
明顯的搖晃感又持續了兩分鍾,才漸漸地停下來。又過了幾分鍾,見沒有再發生什麼情況之後,穆南才大鬆一口氣地走出廁所。
宿舍中原本就沒什麼東西,這場地震隻是將穆南放在桌上的一些雜物,弄得更加淩亂而已,並沒有什麼破壞。
看著沒有關閉的電腦屏幕,穆南猶豫一下,還是坐下給“雪女”發了一條信息:“淩雪,你還好嗎?”被這地震一嚇,穆南也沒有什麼心情說更多的話了。
“雪女”卻遲遲沒有回應,穆南等了十來分鍾,便有些擔心了,但是卻無計可施。直到這時,穆南才想起自己還沒有管淩雪要手機號碼。
“是自己單身太久,完全沒有跟女生交往的意識嗎?”穆南有些懊惱地撓了撓頭。
又過了一會,“雪女”還是沒有回應,穆南的房門倒是被敲響了。盡管有些心煩意亂,穆南還是起身走到宿舍門後。即將開門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沒有先開門,而是打開了門後的貓眼。
門外,不出所料的站著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形,正是許陽。隻是此刻的他,顯得比之前更加陽光和帥氣。臉上的灰燼汙漬都洗掉了,露出了清潔而剛毅的麵容,之前髒兮兮的T恤和短褲,也換成了白背心加褐色七分褲,配上他健美的身形,十分的陽光,隻有腳上還是那雙運動鞋。
確定門外的人是許陽之後,穆南心裏一鬆,打開門的同時,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打扮:上身寬大的灰色無領短袖,被自己凸出來的大肚子,頂得圓圓的,像個蒙古包;下身棕色的沙灘褲,膝蓋以下露出兩條大毛腿;腳上也是一雙沙灘涼鞋。再看看自己髒兮兮的手,估計自己臉上也幹淨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