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的,她鬆口了。
麵對這種情形,方亦可痛恨自己的心軟。
隻是,她又無法狠心到底,看著洛青川折損驕傲的這樣對待他自己。
救命之恩,數年的情誼,她對他固然不是男女之間的愛意,卻也是有著感情的。
此時,她替他心疼。
見她如此,洛青川也知道不能逼她太過,他緩緩站起身,深深的鞠了一個躬,“謝謝你,亦可!”
說完,他落寞的轉身離開了病房。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方亦可才以手覆麵,任淚水滑落。
洛青川離開沒多久,霍西城就趕過來了。
聽了保鏢的彙報,他總覺得心裏不安,雙腳不自覺得就急奔而來。
看到方亦可微紅的眼睛,他暗自冷冷的哼了一聲,坐到了床邊,“沒事吧?”
方亦可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很快避開了他的視線,囁嚅著,“我沒事……你,你知道的吧,剛才洛青川來過了。”
霍西城從鼻子嗯了一聲,銳利的目光緊盯著方亦可,“他來求你放過顧曉婉?”
開門見山,犀利無比。
方亦可無奈的點了點頭,“是。他……唉,他承了顧曉婉父親的恩情,所以要保住顧家這個女兒。”
聽到最後一句,霍西城眸光暗了暗。
就在不久之前,他母親也打來電話,急急惶惶的,問他網上那些照片視頻,關於他,關於顧曉婉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母親在沉默了良久後,同樣,懇求他放過這件事。
他當時拋出一句話,“她差點把您兒子害死,您倒是大方的很!”不得不說,他是帶著怨氣的。自已的母親卻一直對別人家的孩子更用心……哪怕那是顧姨的孩子,他理智上知道,這沒什麼,顧姨救了他,這是應該的。可是感情上,他必須承諾,他是不滿的。不過是現在年紀漸長,看開了,不在意了,才會明白的說出來。若是以前,還在意的時候,他隻會放在心裏!
可是他那位好母親卻說,“她針對的又不是你,這隻是無心之過。”
好一個無心之過!
是,顧曉婉針對的不是他,可她針對的是方亦可!
是他心愛的女人,是他孩子的媽!
倘若不是他早有計劃,將她打暈,取而代之,是不是她真的受顧曉婉威脅,從樓頂跳下來,他這好母親也沒有絲毫動容?
人心還真是涼薄。
就算是看在他的份上,她也不該如此!
聽到這種回答,霍西城壓根沒了再說的興致,很幹脆的敷衍了兩句,就把電話掛了。
而他轉頭來到方亦可這裏,又聽到另一個人為顧曉婉如此奔忙,甚至,大抵還讓方亦可心軟了。
他的心裏,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正想著,隻聽方亦可又道,“洛青川還發著燒,他這樣子,真讓人看著心裏難受。作為養兄能為顧曉婉做到這種地步,她還真是令人羨慕,可惜,她太不懂珍惜了。”
霍西城挑了挑眉梢,再看到方亦可臉上的遺憾之色,心情突然變好了一些。
他知道的,作為一個孤兒,方亦可是非常盼望能夠有家人的,看來,她也不過是為了洛青川能為顧曉婉如此奔波這件事本身,而有所感慨罷了。
心中有所了然,嘴上卻尖銳的指出,“他故意的!你難道看不明白嗎?刻意在發燒的時候,還要找到你麵前,不過是借此來博得你更多的同情,好讓你能心軟,放過顧曉婉!”
這個男人真是心機深沉,苦肉計信手拈來,他甚至懷疑他根本是故意的,把自己弄的發燒,然後以這副病容來達到目地!
方亦可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情,她怔了怔,隨後隻是淡淡一笑,“就算之前不明白,現在也明白了。”
她垂下頭,遮住了目光,令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霍西城伸手將她鬢邊落下的頭發別在耳後,半晌,輕歎,“你還是心軟了。”即便,明知道對方是在故意做作。
“……嗯。我知道,我很沒用。明明別人都害到我的孩子身上了,我還……”方亦可揪住了自己的前襟,“可是想到當初我倒在街上的時候,如果沒有洛青川的援手,把我送到醫院,又幫我付醫藥費。後來,更是幫我介紹工作,讓我學到很多東西,有了一技之長,能夠養活自己和嘟嘟……我就沒有辦法不心軟。抱歉,這件事,本來不是我一個人能夠做決定的,可是我還是想跟你商量,這次,放過顧曉婉吧。”
方亦可深吸了口氣,抬頭正視他,“最後一次,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