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義兄孟憲成(1 / 2)

似乎哭得累了,餘諾沉沉睡去。他又夢到弟弟餘信慘死,以及那雙詭異妖邪紅光直直冒出三尺餘長的眼眸。他陡然驚醒,喘著粗氣冷汗淋漓。正驚魂未定,卻忽然聽到一陣淒慘的號哭聲。

餘諾抹去額前冷汗,揉了揉惺忪睡眼,平息一陣,方才緩緩起床看看是怎麼回事。

聽號哭聲是個男人發出,從大殿之中傳來,餘諾便信步而去。入目便是義父孟知秋赤裸著上半身,肌肉虯結,左手抓著一人脖領,右手正反手不停扇著耳光,啪啪聲及那人慘叫聲不絕於耳。

觀這人,五短身材,整張臉腫脹得彷佛豬頭一般,眼睛擠得隻剩兩條肉縫,嘴角一縷鮮血緩緩滴落。此人正是孟知秋獨子,孟憲成。

孟知秋破口大罵:“小畜生,不成器的東西!每日裏胡混給老子丟人現眼也就罷了,現在還他娘大膽調戲小姑娘!你要是有那能耐,強上了又如何?還他娘被人抓了現行,送到老子這裏問罪!幹你娘的,老子抽不改你不姓孟!”

孟憲成正被抽得暈乎乎的,本來腦子就不甚夠用,這會兒更轉不過來了,支支吾吾回道:“耶耶耶!我是小畜生,你是老畜生嗎?笑話,你不幹我娘,哪來的我啊?難不成你不是我親爹?”

孟知秋氣得嘴唇直哆嗦,下手愈發重了。

餘諾聽到孟憲成這話直咧嘴,反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當下就要轉身回房。正好被不經意間抬頭的孟知秋看到,餘諾隻得上前躬身問安,目不斜視口中道:“義父!”

孟知秋眼見得對子施暴被義子看得現行,訕訕停手,擠出一個笑臉:“起得挺早啊!這是為父獨子,你的哥哥,孟憲成。”

“哥哥。”餘諾表現得規規矩矩。

孟憲成正迷糊,猛然間聽到冒出一個弟弟來,奮力掙脫了孟知秋束縛奔著餘諾過去,攔腰抱住,把頭深深埋在餘諾懷裏,口中嗚咽:“嗚嗚,弟弟啊,爹打我啊,下手好狠啊!”

孟知秋氣急敗壞,他正想在餘諾心目中豎立起一個高大溫柔的慈父形象,這下似乎整個崩塌了!沒辦法,隻得把事情如實相告,盡力解釋掩飾,以期豎立一個威嚴明理的嚴父形象。

……

自孟知秋當上宗主之後,雖然夜夜笙簫日日耕耘一百多年,仍苦無子嗣。直到二十年前,方才誕下孟憲成,簡直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每日裏靈丹妙藥為其洗筋伐髓,望子成龍心切。

正所謂關心則亂,十餘年前孟知秋覓得千年血參一株,此參生而異象。平常人參細而長,可此血參則是粗短,參體紅潤細膩晶瑩剔透,靈力暗含。孟知秋花費了平日裏貪墨的近千顆上品靈石方才購得,迫不及待予孟憲成服用,甫一吃完,人就昏死過去。從此,便有些癡傻,久醫不愈。那賣參之人也杳無音訊,這便是一段懸而未決的公案。

癡癡傻傻的孟憲成,整日仗著孟知秋的名號,在天語宗胡混。昨天看到一個小姑娘,孟憲成驚為天人,上前調戲。

要說對方若是個門生凋敝的普通門脈小姑娘,他宗主獨子的名頭一亮,必然把人嚇得縛手就範,任其為所欲為了。可這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燈,乃妄語一支門主牛攔山獨女,牛若飛。

妄語一支自讖緯衰敗之後,宗門實力位居首位。後來被孟知秋帶領信諾一支壓製,一直頗為記恨,向來不怎麼買他們的賬。再者,牛若飛在妄語一支地位超然,簡直如同公主一般,性格乖張脾氣暴戾,豈是好相與的?

牛若飛甫一被調戲,當場就跳腳了,直接招呼數人把孟憲成打昏帶回妄山之上,百般折磨千般淩虐。若不是巡夜護衛聽到孟憲成慘叫,報知牛攔山前去阻攔,恐怕孟憲成會被活活玩死。

當下牛攔山打聽清楚事實經過,先出言安慰牛若飛一番,又答應數件法寶丹藥作其受驚嚇之後的補償,便給半死不活的孟憲成塞了顆丹藥吊住性命。正午時分,方才前往天語山上宗主殿,尋孟知秋興師問罪。

是時孟知秋剛剛安頓完餘諾,正自酣戰,眼瞅著和李婉姬就要雙雙登上巔峰,又被打擾中斷。他恨得直咬牙,可對方是妄語一支門主,地位超然,隻得草草中斷,披衣出去處理。當他看到正在剔指甲的牛攔山和一灘死狗般的孟憲成時,不由暗暗一陣火起,可他城府頗深,哪能輕易顯露脾氣,故而微笑問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