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諾感覺自己就像被囚禁了一樣,全無自由不說,所有事情也被蒙在鼓裏,心中慍怒。
當晚,石玉帶著醇酒造訪,二人酒至酩酊,餘諾才醉意彌漫打著酒嗝問道:“吾兄,你為何將我囚禁在此不準外出?嗝兒,我盡早幹淨利落辦完此事,也好回去跟義父交差,說不得會更加看重於我。如今這般拖遝,回去挨訓事小,若是失了寵,可如何是好?”
石玉重重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語重心長道:“男子漢大丈夫,生在天地間,功名利祿不該求人施舍,而應自己爭取才是!”
餘諾晃了晃沉重的腦袋,好像是點了點頭:“話雖如此,可我羽翼不豐,不寄人籬下又能怎樣?”
石玉將酒壇重重頓在桌子上,陰惻惻道:“那就將主人一刀殺了,奪其家財,霸其妻妾!”
餘諾絞盡被醇酒充滿的腦汁,設身處地來想,這不就是殺了孟知秋,奪下天語宗基業,霸占李婉姬?他的野心似乎隨著酒意升騰張揚,仿佛幻想到了那一幕幕美妙的前景,抱著酒壇子蹲在牆角沉沉睡去,兀自傻笑不已,任由涎水低落一地仍然毫無察覺。
這時,一個中年道人悄然進入房內,先是警惕地審視了眼餘諾,看他醉得不省人事,方才附在石玉耳邊悄聲說道:“金三歎已然伏誅!”
石玉猛然站起,狂喜道:“大長老果然不負我也!”
隨即,二人匆匆而去。
房頂肖哲等到石玉走了許久,方才悄悄溜下來。開始時他就遠遠的跟著儀仗隊來到五行宗內,喬裝打扮藏形匿跡,在餘諾身邊苦候了許久,奈何餘諾似乎心事頗多,每夜都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全無機會下手。此時餘諾狀若死狗,可不是天賜良機麼。
肖哲從餘諾懷中翻出乾坤袋,元神一掃便發現信諾祖師畫像,隻是這畫像中的祖師爺全無靈性,好像果真就是一幅畫一般。他不甚在意,將乾坤袋收起,望著餘諾嘲笑不已,自言自語道:“哼哼,你以為同石玉合作就有機會鳩占鵲巢,未免太天真了罷?他乃是恐懼之煞,殺害你弟弟的元凶,怎麼可能會任你擺布?你自以為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殊不知此舉無異於與虎謀皮,到頭來定然竹籃打水一場空,說不得還要丟掉自己性命,豈不可悲可歎可笑!”
肖哲也不知道為何要發這一通牢騷,歎息一聲就要離去,剛一出門,疾風撲麵,一個黑衣蒙麵男子陡然出現在眼前。肖哲雖驚不亂,喚出昆吾劍藏在身後,右手於袖中暗掐碎星劍劍訣,左手指尖扣著一枚成讖玉符,就待激發而出。
雖然劍拔弩張,但如今身處五行宗腹地,動靜鬧大了可就難以逃脫了,是以肖哲不敢托大,先探探底:“朋友,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攔我去路?”
那人沉默不言,直勾勾盯著肖哲,氣勢緩緩散發出來。
這高深莫測的德行讓肖哲不敢輕易出手,但是碎星劍劍訣已經掐到了要緊關頭,遠遠的也有喧鬧聲音響起。肖哲略微有些焦躁,再僵直下去,估計會被甕中捉鱉了,索性一咬牙,指尖掐得花團錦簇,昆吾劍錚鳴一聲從背後繞到身前,幻出漫天劍氣,勢如閃電,齊齊朝來人刺去!
碎星劍雖然是慧劍一門最初級的劍訣,最重群傷,此番無數道劍氣齊齊奔著一人而去,威勢倒也駭人。
那人好像傻了一般不知道躲閃,然而肖哲絲毫不敢大意,與此同時,罹難手施展,成讖玉符表麵的彌天網破碎,於他表麵形成一道防護,成讖晦氣瞬間彌漫開來!
趁著成讖晦氣的掩護,肖哲施展暗影步,朝一旁逃遁,眼角餘光看到那人的應對方式,卻忽然身體一僵,呆立當場。
直到昆吾劍氣到了那人身側,他才好像是極為緩慢的動了起來,後背忽然生出數條手臂,左擋右拆上抓下拿,手臂揮舞出的殘影直令人眼花繚亂,頃刻之間塵埃落定,漫天劍氣手影全部消失。
“摘星攬月手!”肖哲脫口而出,再看這人身形,分明和李攬月有七八分相似,十分奇怪他怎麼會在這裏出現。至於凶名極盛的成讖晦氣他倒是不甚擔心,就算是李攬月中招了,等下再提取出來便是。
這人果真就是李攬月,聽到肖哲驚呼,他詫異一瞥,須知摘星攬月手之名已然絕跡幾百年了,能叫出來這名字的至少也是修道幾百年的耄耋大能,眼前這個青年道人怎會有此涉獵?但他很快就沒心思亂想了,猙獰淒厲的成讖晦氣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