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天語宗大軍已經到了建業上空,雖然凡俗百姓偶然間也能看到一些不藏行跡的修行者,但如此大規模的好似候鳥遷徙一般的他們也未曾見過,所有人都仰麵朝天,直到眼睛發酸脖子生疼。更有甚者,跪地膜拜不已,直到一盞茶之後,這群人才消失東方,眾人才敢議論紛紛,卻莫衷一是。
吳矢誌就混在人群之中,倚在牆角懶洋洋曬著太陽,聽著身邊眾說紛紜胡亂猜測,不時咧嘴發笑。
可以感覺到那浩浩蕩蕩的天語訣波動,吳矢誌也納悶,如此興師動眾,到底為何?故而略帶不滿心說道:“這些同門怎麼回事,如此招搖,也不怕引起凡人恐慌麼?”
啐了口子濃痰,靈力鼓蕩,禦風而行,更是驚呆了身旁眾人。他才不管那麼多,自顧自追趕上去,修行者目力極好,老遠他便看到隊伍最末的倆人身形非常熟悉,正是妙音院主邱歐和妄語門主牛欄山。
感覺到身後天語訣的靈力波動,牛欄山回過頭來,瞬間瞪大了眼睛,猶自不相信似的揉了兩下,又驚又喜道:“哎喲喂,這不是老吳嘛!”
昔日裏,牛欄山同吳矢誌關係最好,他倆一個能吹一個能騙,一向雙賤合璧下山曆練,幾乎沒什麼任務能難得了他們的,就是因為孟知秋設計將謊言一門逼迫得叛出天語宗,牛欄山才那麼不待見孟知秋,處處與之作對的。
邱歐聞言,也回過頭來,看到吳矢誌,點點頭算打個招呼,他同吳矢誌、牛欄山之流乃是泛泛之交,若不是肖哲和殷歆經常同妄語一門往來,他同牛欄山也不可能走到一路去。
吳矢誌上來朝牛欄山胸口來了一拳,沒等牛欄山反應過來,便將他抱住,雙手捏拳使勁朝他背後猛捶,口中笑道:“老牛啊,你那嫩草啃得如何了?這一別,都接近三十年了,可想死我了!”
牛欄山自然不甘示弱,也玩命捶了起來,哈哈大笑道:“可不是麼,你小子真鬼,還沒死啊!你那嫂子亡故整二十年了,倒是留下一小丫頭,花容月貌蕙質蘭心。不說著等傷心事了,你那蘿卜當人參的把戲擺了孟知秋一道,直讓他的小雜種癡癡傻傻了十餘年,可把老子樂壞了。”
邱歐聽著震天響的“嘭嘭”聲,連連側目,他二人是憋著要把對方打死啊?
終於吳矢誌承受不住了,一把推開牛欄山,疼得呲牙咧嘴笑罵道:“你丫下手真狠。”
“彼此彼此!”倆人對視一眼,俱皆大笑。
邱歐看得眼熱,天語宗內,他也就同李邀風兄弟關係極好,但是這倆人死的死逃的逃,平日裏連個交心的人都沒有。思及此,邱歐臉色黯然,悄然歎息一聲,加快了幾分速度,留給他二人單獨說話的空間。
看著邱歐失落的背影,吳矢誌絲毫不尷尬,問道:“你們這是去哪?”
“你當真是足不出戶不知天下事。”牛欄山詫異,還是解釋道:“天語宗同仙樂宗交戰七年之久了,你都沒有耳聞?如今就是想乘勝追擊,一舉鏟除仙樂宗。”
“新收了一個小徒弟,這幾年來一直在悉心培育,確實是與世隔絕一般。”提起李隨風,吳矢誌眉飛色舞,“我那徒弟資質不同尋常,就算無甚丹藥靈石供給,如今也是金丹初期的修為了,你那閨女多大了,不如給他們定個親如何?”
牛欄山不好拒絕,支支吾吾搪塞一番。
吳矢誌自討沒趣,也不生氣,挪揄道:“你身為妄語門主,如此消極的吊車尾啊,怎麼給門下弟子做榜樣?哦對了,孟知秋可在此列?”
“他坐鎮天語宗呢。”牛欄山回道,“臨行之前,李邀風的弟子肖哲告誡我和邱歐,萬萬不可身先士卒。讖緯一門你懂的,雖然神神叨叨的,但是少有誆騙他人的,我不敢不信。呶,這吊在最後的,都是我妄語一門的弟子。
“哦?”吳矢誌心思一轉,大膽猜測道:“我怎麼感覺到一絲陰謀的氣息,信諾一門可曾有人出戰?”
牛欄山細想一番,似乎真沒發現信諾門人的麵孔,當下臉色就變了,怒道:“好一個孟知秋,讓我等身先士卒,他卻坐享其成,當真豈有此理!我這就去拆穿他的醜惡嘴臉,讓門人真正看清他!”
吳矢誌急忙拉住他,勸解道:“萬萬不可!你若貿然出頭將此事揭露,定然軍心渙散,恐怕這場大戰根本就打不起來,到時候孟知秋肯定唯你是問,哪能擔當得起?”
牛欄山想想確實如此,問道:“如果不揭露,孟知秋的奸計可不就得逞了麼?”
吳矢誌得意道:“嘿嘿,咱們也給他來個出工不出力,就在後方搖旗呐喊。若是有功勞自然要大搶而特搶,若是危險,逃也方便嘛!”
“哈哈,你丫鬼點子還是這麼多,就依你了。”牛欄山鬆了口氣,轉而問道:“你那徒弟呢,怎麼沒一並帶來?”
吳矢誌道:“依照謊言一門的規矩,金丹期便是要出師了,給他一個任務,便是去天語宗內,將那蘿卜當血參隨便賣給信諾門人即可。”
“你那一套在天語宗內傳得人盡皆知,這任務可是難度極大!再者,他一個半大小子,初出茅廬的,你倒是放心得下?我那閨女這麼大了,還沒放她下過山呢,就怕她有個閃失,不然實在對不起她九泉之下的娘啊。”牛欄山倒是護犢子,擔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