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 花園口(1 / 2)

從嵩山到衛輝,就算我們馬不停蹄地走也需要個三天的時間,因為事出緊急,我們徒步到嵩縣後就雇了輛馬車,車夫揚鞭加速,我們跑了整整一天,便來到了黃河岸邊的花園口停靠了下來。

到達衛輝,我們需要從這裏跨越九曲黃河萬裏沙。眼前的黃河正以她洶湧磅礴的氣勢,澎湃的河流,奔流的河水在黃土大地上川流不息。波濤猶如千萬條張牙舞爪的黃磷巨龍,一路挾雷裹電,咆哮而來。渾濁的土黃色,正是蹉跎歲月賦予她的本真顏色。

長河落日,寒風裹挾著黃土吹打在我的臉龐上,讓我睜不開眼來。付了錢後,車夫就調頭離去,留我們在驛站歇腳。接下來,我們需要坐船才能到河對岸去。

起風了,再加上天色漸晚,估計今晚是渡不了河。我拉了拉麻布圍巾,在驛站裏尋了一位牽馬的男子上前詢問道:“兄弟,你可知碼頭在何處?”

那名男子剛將馬拴好,抬頭抿了一把臉上的黃土,操著一口濃重的鄉音說道:“今日風太大,去了碼頭也渡不了河,明日請早吧!”

我道謝後舉目望去,黃河水翻滾不休,四下沒有一條擺渡船,無奈,今夜我們隻能在花園口投宿一晚了。

坐了一天的馬車,靈琚和嬴萱也都有些疲憊,我們隻好先行尋了一處客棧住下。我們上次在鄧老爺那裏賺來的錢並不經花,現在已經所剩無幾了,眼下除了要想辦法趕快到衛輝,還要找機會再賺上一筆路費才行。

我們為了省錢,仍舊是要了兩間房,嬴萱和靈琚一間,我們三個大男人擠一間。雁南歸找來了鋪蓋,決定將床鋪讓給我們,自己打地鋪。我顧慮到雁南歸傷勢尚未好全,於是主動讓出了床榻,自己睡了地鋪。

花園口鎮的常住人口並不多,由於這裏本身就是個渡口,所以都是一些來往的過客商旅,因此客棧雖然條件不太好卻也都十分緊張。相傳,花園口最早並沒有名字,後來到了明朝時期,天官許某在這裏修建了一座花園,方圓五百四十餘畝,種植四季花木,終年盛開不謝。因此,遠近男女爭往遊覽觀賞。後來黃河南滾改道,滔滔洪水,一夜間將這座美麗的花園吞沒。從此,這裏就成了黃河南岸一個渡口,人們便稱之為花園口。

定下住宿後,我們決定一起去花園口鎮上吃個晚飯,之前中飯就是在馬車上湊合的,因此現在我們都個個饑腸轆轆,恨不得立馬端起一碗燴麵吃個精光。

鎮子上到了夜裏竟然還很熱鬧,一打聽,才發現原來今日碰巧有燈會,是為了紀念明朝河南巡撫於謙為鎮降黃河洪水災害而設立的節日,人人頭戴七星花結伴出行,放花燈,祭河神,遠處的碼頭燈火通明,向黃河深處伸展,像一條火龍在長河上翻滾,十分壯觀。各類商賈小販也都蜂擁而至,小吃麵人,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遠處河岸邊還有人放起了煙火,火樹銀花不夜天,天邊炸開的絢爛花朵映襯在這個小鎮每個人的笑臉上,燭火花燈,人聲鼎沸,熱鬧非凡。靈琚自然是沒有見過這般場麵,加之她正是豆蔻年華,星眸微嗔,雙瞳剪水,興奮地跟在我身邊,不停地問這問那。嬴萱也被這熱鬧的氣氛所感染,隨手就從攤位上找來了七星花戴在了頭上,自覺地加入了這場狂歡的民俗盛會。

“師娘,靈琚也要小花花!”靈琚見了也嚷嚷著要,嬴萱索性就抓來了一大把七星花,給我們每個人的頭上都別上了一朵,當然,也包括雁南歸。

“嘩——大家都有小花花了!”靈琚開心得直拍手,笑聲瞬間就被遠處的煙火聲所掩蓋。麵對這樣的氛圍,我和文溪和尚一直緊皺的眉頭也逐漸撫平,文溪和尚那如沐春風的笑容又再次浮現在了他宛如冠玉的臉頰上。

雁南歸不知被人群擠到哪裏去了,我拉緊了靈琚,生怕她走失在人群中。

“今兒是個好日子,不如我們去大吃一頓吧。”我看大家都十分有興致,於是主動提議。嬴萱和靈琚自是雙手讚成,文溪和尚沒有拒絕,我正四下尋找著雁南歸,就見他背著手從河岸那邊走了過來。

“這邊!”我踮起腳衝他揮手。

“想吃什麼,隨便選。”我看到雁南歸後就放心地轉過了身,用胳膊肘頂了頂嬴萱,然後拍了拍我腰間的錢袋。

嬴萱朝我打了個響指:“薑楚弦,這可是你說的!別後悔。”說罷,她就轉身融入了人群去尋找合適的酒家,我和文溪和尚笑著搖搖頭,便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