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 南下(1 / 2)

車轍聲伴隨著呼嘯而來的北風撩起馬車的側簾,文溪和尚急忙抬手拉緊了簾子,將栓扣係好,避免愈發寒冷的冬風鑽入溫暖的車廂。一旁的靈琚側身躺在嬴萱的懷抱裏,二人靠在一起取暖,隨著馬車搖擺的韻律淺眠。

我坐在另一側,從窗子的縫隙裏看著不停後退的道路,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入冬了。我們如同南下避寒的候鳥,一路奔波不停。

我從馬車車廂裏鑽出,拍了拍坐在馬夫身邊駕馬的雁南歸,示意讓他進來休息。馬車已經這樣連續跑了三天,即便是包裹著夾棉的大襖,這刺骨的寒風也能將人的骨頭給吹透。雁南歸搖搖頭,執意要留在外麵。

無奈,我隻好重新回到車廂中,隨著馬車毫無規律的搖擺起來。

我們要從衛輝南下,穿過湖北來到湖南湘西,到達一個名叫瀘溪的小鎮。由於距離較遠,像我們這般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地跑,也要跑上個五日的時間。身上的錢全都用來雇馬車,因此一路上我們也沒有吃過一頓飽飯,單憑幹糧窩頭充饑。

瀘溪縣位於酉水中遊和武陵山脈中部,是湘西最大的苗族聚集地,那裏的苗人都保留著最原始的生存狀態,也是最善於製蠱的群族。

我們在衛輝了結血莧的事情之後,在血莧最後殘存的記憶裏發現了文溪和尚妹妹子溪的身影,子溪一身黑衣被血莧利用毒蠱控製,交給了一座古城內坐在王座上的男人。而那記憶中的古城頗具苗疆風格,山寨中成片的吊腳樓有著十分明顯的地域特征,因此,為了來找尋那座古城,我們便動身前往湘西。

而我們去瀘溪縣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目的。據文溪和尚所說,那裏有一群善於製蠱的老一輩苗人,血莧在我身體裏埋下的毒蠱還未徹底清除,因此我們前往瀘溪縣,也是為了尋一製蠱高手替我解除毒蟲的侵擾。

由於我的身體重生,所以毒蟲在我的體內並沒有什麼要命的影響,隻不過它會使我經常突然暈厥,還伴隨偶爾的心絞痛,著實不怎麼好受,這麼拖下去也不是什麼辦法,正好湘西為毒蠱發源地,我也就沒有拒絕文溪和尚的提議,攜家帶口地一同奔赴瀘溪縣。

正好我還未來過湘西,說不定也能找到關於我師父失蹤的線索。而雁南歸顯然更加在意血莧記憶中那名王座上的鬼豹族黑衣男子,想要查明鬼豹族老巢到底身在何方進而手刃仇人為全族報仇雪恨,那麼這名與血莧有過聯係的男子或許會成為關鍵線索。沒準我們前往湘西尋找這名男子,還能找到我師父與鬼豹族有所糾纏的原因,搞明白我師父為何要幫助朱雀族保護天神之力不被鬼豹族掠奪。

帶著這所有的“或許”,我們不顧險阻,風雨兼程。

這幾日,我們吃住都在馬車上,期間換了三匹馬,才終於在第五日的傍晚到達了湘西。作別了車夫,我們便沿著一路的山澗流水,往瀘溪縣方向走去。

一踏上湘西的土地,就能被這裏獨有的氣氛所感染,濕潤得可以掐出水來的氣候,飄香的熏肉伴著紅椒的香味兒飄散,各種淙淙的溪流在光滑的石板上來回衝刷時光的印記。河溪上由一個個石墩組成的跳腳橋上,身背竹簍頭戴白巾的苗族阿婆在夕陽下剪影,身上穿戴的銀器發出叮當的脆響。

河溪兩側都是一排排的吊腳樓,正屋建在實地上,廂房除一邊靠在實地和正房相連,其餘三邊皆懸空,靠柱子支撐,上側以茅草或杉樹皮蓋頂,優雅的絲簷和寬綽的走欄相間,樓簷翹角上翻如展翼欲飛。

這樣獨具民族地域特色的建築,除了造型奇特之外還有很多好處,眾所周知,湘西氣候濕潤蟲蛇較多,吊腳樓高懸地麵既通風幹燥,又能防毒蛇、野獸,樓板下還可儲放雜物或飼養牲口。

因夜色漸濃,我們今日恐怕是走不到瀘溪縣了。前方不遠處有倒是有幾處煙火,我們舟車勞頓,不宜長時間徒步,於是我們便選擇在前方的村子裏投宿。

沿著蜿蜒的小徑拐過種類繁雜的樹木,一條清川橫在了我們的麵前,我們依次踏過石柱組成的跳腳橋,踩著蒼翠的草叢拐上石坡,一座飽經風霜的古碑出現在我們的麵前。

石碑早已經被風化得沒有了邊緣的棱角,上麵雕刻著三個清秀的字跡,和湘西本身小家碧玉的風格十分符合:芙蓉鎮。

“芙蓉鎮?”文溪和尚走上前,抬手輕撫那通光滑的石碑,仿佛這石碑被數不盡的雨滴衝刷打磨,吸收天地日月之精華,飽含曆史風霜,正羞赧地站在我們麵前向我們展示著這青翠的小鎮。

“怎麼,你認得這個地方?”我上前觀察,石碑後麵還刻了一首詩,隻不過年代久遠已經看不清楚上麵到底寫了什麼具體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