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蠱惑(1 / 2)

我隨同文溪和尚追蹤著雁南歸沿途灑下的黃豆粒,翻越了幾乎半座山的距離,才終於在密林中看到了遠處露出的黑色吊腳樓頂,與當日在血莧記憶中看到的吊腳樓一模一樣,看來,那定是鬼臼的老巢。

不知為何,一走近那大型吊腳樓,寒意便從心底油然升起,這裏四處煙霧迷蒙,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頭頂時不時飛出一群烏鴉盤旋在頭頂,發出淒厲的吟唱,揀盡寒枝而遲遲不肯棲息。拐出密林,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條寬闊的石砌大道,兩側擺放了象形的守門石雕,早已風化磨損的失去了棱角。團團霧氣氤氳在我們的腳邊,讓這座陰冷黑暗的吊腳樓更是顯得詭異。

這裏……太過於安靜了。

黃豆粒到這兒便消失了,看來雁南歸應是進入了吊腳樓之中。我正要踏上石砌大道,文溪和尚便伸手攔下了我:“我怎麼覺得……這裏有問題。”

的確,按道理講,既然雁南歸早已經到達此處,要麼應該是同鬼臼展開了搏鬥,要麼應是在這附近隱匿身影等待我們的到來,可是這算什麼?碩大的吊腳樓中沒有任何的動靜,此時在黑夜的映襯下仿佛一具冰冷的牢籠,虛張聲勢,唱著摸不清道理的空城計。

我與文溪和尚一時間逡巡而不敢貿然上前。

“反正都到這裏了,不管鬼臼他在不在裏麵,你妹子肯定在就行了。說不定咱們進去之後就能看見,雁南歸正抱著你妹子往回走呢?”我雖然有些捉摸不透這座吊腳樓的虛實,但事已至此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即便前麵是萬丈深淵,如果不走上前看一看,誰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和收獲?

文溪和尚低頭思索片刻,表情僵硬地看著我:“要不……我先進去探探路?”

“你可別了,萬一你一進去也再沒動靜,那不得急死我。走吧,別想那麼多沒用的,一起闖一闖不就好了?”說著,我抽出玄木鞭便朝著吊腳樓走去。

文溪和尚見狀,也隻好跟了上來。

我倆沿著石砌大道走入吊腳樓的正門,還未等我們抬手推門,那扇朱漆木門便吱呀一聲自行開合,如同迎接貴賓般敞開。我和文溪和尚對視一眼,心頭一沉,便踏入了大門。

大門內是一座空曠的院落,青石鋪就的地板上時不時冒出一些翠綠的雜草,四周高築的圍牆上還有尖利的爪牙,與其說這裏是院落,倒不如說是牢獄更加合適。我倆剛走進院子,身後的大門便重重關上了。

漆黑的院子中突然閃現了一絲火光,隻見院中四周的石雕燈柱中突然依次亮起了火光,猶如鬼火般的星火自行點亮了院子,圍成一圈的燈柱將整個院子照得明亮透徹,這時我們才注意到了院子的結構——這哪裏是什麼院子,根本就是個擂台!

正前方的吊腳樓裏突然卷起了竹簾,一個開闊的平台便映入我們的眼簾。那平台內擺放著一尊陰沉木雕的王座,張牙舞爪的雕花如同是黑暗力量噴發的花紋,與血莧記憶中的王座幾乎一模一樣。王座之上,慵懶地坐著一名黑袍法師,不用問,那邊是我們要尋找的鬼臼。

“薑楚弦,這裏不太對勁,”文溪和尚湊上前來輕聲對我說道,“你看,這裏四周根本沒有出口,高築的圍牆杜絕了逃跑的可能,前方的王座就是一個觀禮台,這裏……根本就是個角鬥場。”

不用文溪和尚說我也發現了這裏的蹊蹺,看來這下真的是中了敵人的陷阱,早就被提醒過鬼臼是個詭計多端工於心計的角色,可沒想到還是大意了,眼下,恐怕隻有同對方硬拚才可能有出路了。

“你把雁南歸和子溪藏到哪裏去了!”我上前朝著王座上的鬼臼喊道。

對方並沒有任何回應,黑袍下的表情根本讓人捉摸不透,他隻是輕輕揮手,一旁的銅鑼便突然響起高亢的蜂鳴,而卻根本不見擊鑼的人影。

鑼聲過後,一道黑影便從王座後猛然躍出,我同文溪和尚本能地後退防守,可對方速度過快,根本超出了我們的預料。對方上前揮動手中的武器便朝我的胸口撲來,宛如捕獵的餓狼般對我的後退窮追不舍,一著不慎,我被對方穩固的下盤絆倒,隨即胸前猛然一痛,我本能地分離一躲,可一襲重擊還是落在了我左側的肩頭。

要不是剛才那一閃躲,開花的就是我的胸口了。

我捂住受傷的肩膀側身躍起,遠離了那個招式急促簡單卻是直取對方性命的對手。

“子溪……”一旁的文溪和尚卻沒有任何動作,隻是驚訝地站在那裏看著我肩頭流出的鮮血滴落在地。

我抬頭望去,方才砍向我肩頭的,果然是手持圓刀的黑衣子溪!

這次距離較近,我徹底看清了子溪的表情,淡漠無神的雙眸中絲毫沒有自主的情感流露,此時的子溪如同是一具被掏空的傀儡,更像是一個無情的殺人工具,下手極狠,我和文溪根本不是她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