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文溪和尚分明說過,用人皮製作的傀儡因注入了亡魂的意識而變得陰邪,卻沒想到它們在被斬斷了控製提線的情況下竟然還能自主移動進行攻擊。
雁南歸腿部受傷而行動受限,我急忙彎腰攙扶起他躍至一旁,同時抬起手中的玄木鞭迎上了那具重新站立起來的傀儡。
這家夥力氣大得驚人,體內運轉的機關精密而複雜,我對傀儡的結構一無所知,根本無從下手,隻能勉強抵禦它的攻勢。從這具傀儡的外表來看,很明顯也是一名途徑驛站的行腳商,貪戀了葵娘的美色而被種下噩夢變成傀儡。在他壯碩的身軀上,細密的針腳密布,特別是四肢關節的接口處,更是有木楔和鎖扣連接。我靈機一動,抬手就朝著四肢的接縫處揮去。
那裏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樣薄弱,因為要使傀儡關節靈活運動,那裏必然不能用過於僵硬的材料。我一擊便將對方的右手砍掉,可它外表的人皮撕裂,卻暴露出了內裏齒輪連接的木質骨骼,絲毫沒有因為表麵的傷勢而有所影響。
“薑楚弦,它們是傀儡而已……皮外傷根本對他們沒有影響!”一旁的雁南歸似乎已經簡單處理好了自己腿部的傷勢,起身迎上我,單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一個倒立飛身而去,一腳踢在了傀儡的頭部。
強大的衝擊力讓傀儡的腦袋瞬間掉落在地,滾向一旁。
那逼真的木頭腦袋順著斜坡滾下去,直到撞上一個人的腳尖才終於停下來。
那是一雙非常精致的小腳,繡珠的金絲涼鞋包裹著巴掌大的腳掌,指尖鮮紅的蔻丹宛如沙漠深處綻放的玫瑰,就那麼不緊不慢地站在那裏。來人下垂的寬鬆袍子掃在腳踝,上麵西域風情的暗紋和刺繡卻讓人看得一清二楚,柔軟的紗巾料隨著來人的出現而輕微擺動,泛出可疑的波紋。
這玲瓏有致的腰身,異域風情的打扮,還有那熟悉的笑聲……
“喲,這位客人這般著急,怎麼昨夜不來我房間呢?”那人掩麵笑道。
來人正是夢境中的葵娘!
我正欲上前,卻一把被雁南歸攔下:“等一下……你看她的手裏!”
我將目光聚焦在葵娘下垂在腰間的雙手上,隻見她十指都纏繞著近乎透明的銀線,每一根銀線又分叉成三股,另一頭全部密密麻麻連接在了我們麵前那一排排的傀儡人身上。
“那種用來控製傀儡的銀線極細且不易覺察,關鍵在於它的韌性很足,若不是我剛才用的是青鋼鬼爪,一般的刀具根本無法斬斷它。”雁南歸見我也發現了葵娘手中的武器,低聲在我耳邊說道。
眼前的葵娘已經開始不動聲色地挑動手指,眼前那些人皮傀儡發出密集的關節摩擦聲,一個個就像是突然活過來一樣,擺出了攻擊的架勢。
“看來客人不是一般人,葵娘我做自己的手藝活,好像沒礙著客人什麼事吧?客人眼下這般,是要與我為敵嗎?”葵娘挑起嘴角,豐滿的雙唇展露出魅惑的微笑,上翻的濃密睫毛就像一隻隻勾魂攝魄的小手,鬼迷心竅著對手的心智。
我冷笑:“我長這麼大可沒聽說過,有什麼手藝活是需要用人命作為代價的。”
葵娘抬起雙手,一眾傀儡瞬間紛紛掏出了自己的武器。這個女人不簡單,隻靠一雙手便能同時控製這麼多具傀儡,若真是和她正麵對抗,我和雁南歸並不占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