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2章 番外——落花少年心(七)(1 / 1)

殿下解禁是一月之後的事了,因為皇上下旨將趙將軍之女趙若菲賜婚給殿下。

我雖然極力隱瞞,但夫人何其的聰慧與敏銳,還是察覺到了異樣。我最後不得不和盤托出。

夫人聞之,燦若星辰的雙眸如隕落的星星,一點一滴的沉寂了下去。

我看著這樣的她,心亦是一陣陣的抽痛,不知該如何安慰。

殿下大婚前夜,夫人到書房找我,她說她不信殿下是絕情絕義之人,無論如何也要見殿下一麵,請我一定要幫她。

我無言以對,當即點頭答應。

隻是最終,殿下還是娶了趙若菲為太子妃,而那日,夫人與殿下祠堂相見,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沒有問,他們二人也沒有說。

隻記得夫人從祠堂出來後,麵色依舊蒼白如紙,但雙眉間的倔強之色卻漸漸恢複,讓人看到了一線生機。

日子就這樣平淡無奇的過著,夫人依舊借宿於我府中,而我也似乎越來越習慣她的存在,生怕她哪一天突然要離開。

知道她不是那種肯受人恩惠的女子,於是我便提出了要她付房錢一事,也建議她可以重拾草藥生意。

夫人答應了下來,且一眼看穿了我讓她付房錢背後的好意。我就此開始四處給她找合適的店鋪。

一日,我得知一間玉器店要轉讓,便急忙帶著夫人過去實地勘察。

店麵十分響亮,加之店主家世清白,夫人對這件鋪子十分滿意。

但當夫人看到殿內一座玉雕後,一切都變了。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太子妃竟然也出現在了玉器店,夫人與太子妃就此因為爭奪玉雕而展開了激烈的一戰。

最後還是掌櫃拿出了一幅畫才算是平息了此事。而畫上的女子,竟然與夫人長得一模一樣,我心想難怪掌櫃乍眼看到夫人時,竟認錯了人。

太子妃看看畫中人,再加之掌櫃之詞,也就相信了,誤以為夫人是我的紅顏知己,在得知皇上將白姑娘賜婚於我後,相約我來到店鋪取走我為她專門定製的玉雕以作留念。

這個小插曲雷聲大雨點小,就此過去了,但每每想到被人誤會夫人與我的關係,我第一反應並非擔心,而是喜悅。

這樣的感覺讓我著實不安,我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不該對夫人存有非分之想,她是殿下喜歡的女子,她的心中也隻有殿下一人。

但是有些感情就如鴉片一樣,一定沾染了,就隻會不斷滋長,沒有那麼輕易能抹去。

於是那個夜裏,我將那副畫卷小心翼翼的收藏了起來。雖然殿下讓我把畫燒了,而我也明明知道畫中人並非是夫人,但我卻始終狠不下心。

我把畫鎖進了櫃子中,當抽出鑰匙的一瞬間,先前的倉惶與不安竟然消失了,仿佛被鎖進去的不止是一幅畫,還有這個除我之外無人會窺知的秘密。

是的,這個秘密隻有我一人知道,唯我一人喜,一人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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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三十年,東陵國左相蘇文景猝,年僅四十,膝下無子女。

景昭帝亦因此大病一場。

蘇相夫人白氏在整理遺物時,一奴婢跑來告知,蘇相的書房裏有個上了鎖的櫃子,怎麼也找不到鑰匙在哪裏?

白氏無奈之下隻能請來鎖匠,才得以將櫃子打開。

令她吃驚的是,偌大的櫃子,卻隻放了兩樣東西,一幅畫,一支筆。

那支筆,她記得,是大人他束發那年殿下所贈之物。而那副畫……

白氏緩緩將畫軸打開,畫中絕色的女子躍然而立。她呆呆望著畫中人,雙手一抖,差點癱軟在地。早知道大人心有所屬,卻不料真的是她!

白氏將畫軸卷起,凝視著那支雪原狼豪筆,“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耳邊響起的是二十多年前大人束發宴上的情形,當年皇上還是太子,他說筆杆上的詩句是皇後娘娘也就是當年的賀蘭氏所提,字體亦是照著皇後娘娘的真跡所刻。

白氏一陣慘笑,抱著畫軸和毛筆,一步步踉蹌的朝著蘇文景的靈柩而去。

她打開棺木,將這兩樣東西放入了仿佛沉睡中的蘇文景的懷裏。

白氏流著淚,依靠在靈柩旁,就讓這個秘密連同大人的逝去,一起被埋藏於塵土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