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飛來的禍難(1 / 2)

太陽爬到頭頂的上方,江飛雲把從樹上砍下來的枯幹木柴分成均勻的兩份,用中指粗的滕條一一捆實,再在中間閂上手臂大小的木棍。匆匆用衣角往臉上擦了一把汗水,將木柴扛在肩上,懷著滿載而歸的心情下山了。

房內傳來陣陣鍋鏟碰撞的響聲,屋頂升著嫋嫋炊煙。媽媽在準備著一家人的午餐。

江飛雲將肩上的木柴,往屋後的坪地一甩,拍地一聲,不遠處的茶樹林中立時驚飛出一群吱吱喳喳的小鳥,撲愣愣地向著遠方的天空飄去。漸漸地,在天邊化作幾點飛翔的逗號。

起風了。細細的金銀花簌簌地飛離了樹梢,飄向空中,撞在樹幹,進而無聲地落在地上;映山紅搖曳著,顫落幾片鮮豔的花葉,隨風旋了幾個彎,全部撒到了籬笆那邊。

“哥,快來看呀。”妹妹江惠雲的一聲驚叫,從山下的小路上,借著空氣的傳遞,落入到江飛雲的耳膜。

江飛雲衝下山路,江惠雲趴在一塊光滑的半橢圓形石頭上,眼睛死死盯著地麵的某一處,一臉無比的激動和興奮。

順著妹妹所指的方向,江飛雲發現了一個無比壯觀的景象。難以計數的螞蟻,邁動細細的腿兒,馱著比自已身體重幾倍的東西,在鬆軟的山地上迅速來回地跑動。從山腳下地勢較低的石縫裏出發,朝著山坡上的竹叢根部,抬著大米,抬著小麥,背著螞蟻卵,拖著大蟲子,大大小小,浩浩蕩蕩,盤旋成一條蛇行的路線……

江飛雲抬頭望了望,太陽的臉蛋不知什麼時候塗上一層灰色,幾朵烏雲在它的背後暗暗隱現。

“天氣要變了。”江飛雲喃喃道。媽媽說過,螞蟻搬家蛇過道,燕子低飛山戴帽,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報。

江惠雲並不理會哥哥的言語,自顧自地專心盯著一群螞蟻抬著一粒飯團,目光追逐著它們前進的軌跡。

不久,陰雲蔽日。天空如同灑上一層濃濃的墨汁,顯得非常暗淡。太陽消失的位置上隻留下一些破碎的亮光。

風兒不斷地加大力度和速度,地麵上的落葉飛向空中,樹枝搖出吱吱的響聲。

大雨從南邊飄潑而來。江飛雲拉著妹妹,飛快地跑回山頂的土牆屋。剛擠進門邊,雨點劈劈拍拍從空中淋了下來。頓時,世界隻剩下濃密的大雨在狂歡。

很快地,地麵上辨不清點點滴滴的濺水聲,屋簷下的雨滴成了飛流直下的細瀑布。山坡上衝下的雨水,在山路上越積越多,最終彙聚成一條洶湧澎湃的小河,狂吼著往山下奔騰湧去。

一陣飯香飄進了江飛雲的鼻孔。哦,飯菜做好了,碗筷也擺好了。桌上那道荷包煎蛋的菜顯得格外耀眼。江飛雲記起了,今天是爸爸的生日。按照以往,爸爸笑呤呤的臉這時會準時出現在一家人的眼前。

媽媽探頭望了望外麵的天空,心思有些不安地說道,“這種天氣,一時等不到爸爸,我們先吃吧。”

雨兒下了整整一個下午。雨勢變得越來越凶猛。

傍晚時分,山下的雨林中隱現出一個人影,矇矇矓矓,步履蹣跚地向著山坡上的小屋一步步挪來。

江飛雲拉著江惠雲,高興地跑出門外。可是,等人影走近一看,不禁大失所望。

來人是位年輕的叔叔,披著雨衣,穿著高高的黑色雨靴。雨靴頂上露出的褲腿,沾滿了塗鴉般的黃色泥點。臉上布滿著沒有顏色的炭黑。兩顆骨碌碌轉動的眼睛,發出一種毫無生氣的光澤。

叔叔看了看江飛雲,又望了望江惠雲,將雨衣掛在屋外的牆壁上,走進屋,將目光落在媽媽的身上,好半天沒說一個字。在媽媽的熱情招呼下,叔叔像是記起了來這兒的目的。於是叫著媽媽走進內房,輕聲耳語了幾句。立即地,媽媽臉色不對地衝到外麵的正房,對著江飛雲說道,“飛雲,媽媽出去有事,你和惠雲好好待在家裏。不管發生什麼事,等媽回來再說。”說著撐著一把雨傘和叔叔一起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