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覺得有些納悶,在這兩年間堂堂被傳說為‘夢魘的惡魔之主’的男人,怎麼會長著這樣一副猶如天使的麵孔。”重生的眉心仍自糾結,但已經不再直直盯著丹尼·威爾遜看,而是在與他有些距離的長椅的另一端坐了下來。
“所以你最初見到我時,才會怕成那副樣子?”丹尼·威爾遜聽到“夢魘”兩個字時微微變了臉色,而想到在地下秘室裏重生見到他意圖靠近她時的驚恐模樣時,他卻隻能無奈苦笑,“但看你現在的樣子,似乎不那麼怕我了。至少,你現在已經敢當著我的麵,問出這樣的話了。”
重生有些別扭地呶了呶雙唇,“我自己也覺得有點奇怪,但是跟你相處的這陣子,覺得你似乎不像傳說中的那麼可怕。但是,也可能是我還沒有見到你真正可怕的那一麵吧……”
聽完重生的話後,丹尼·威爾遜沉默了許久許久之後,才幽幽吐出一句:“我想,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當重生與丹尼·威爾遜回到病房時,梁語欷已經等在外室的沙發上,而除了她病房裏還多出了一位頭發蒼白的中老年女人。
“黃阿姨?”丹尼·威爾遜低低地喚了一聲,“您怎麼來了?”
“哎喲,息伐呀,你怎麼會傷成這樣的?”黃阿姨滿麵關切地走上前幫著重生把丹尼·威爾遜扶回到病床上坐好,“我是今天消假回來上班,才知道你們已經回來,但你卻住進了醫院的。你這是怎麼弄的嘛,傷得這麼嚴重……哎,現在這世道亂得很,以後你們再出國去玩什麼的,可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小心那些目無法紀的壞人!”
“我已經沒什麼事了,您不必擔心。” 丹尼·威爾遜努力揚起溫潤笑容,覺得被黃阿姨握住的那隻手,有股暖流直注進心底,“如果不是要繼續入院觀察,我應該去看看您才是的,我聽淼淼說……”
黃阿姨笑意酸楚地擺擺手,打斷了丹尼·威爾遜的話,“沒事,已經過去了。其實,我那個老頭子能多活這麼多年,已經是老天爺的恩賜了。所以,我也早就想開了……對了,我煲了湯帶過來給你喝,住院期間就不要再亂吃外麵的東西了,我以後天天送吃的過來給你。”
忙活著給丹尼·威爾遜盛好湯,再看著他喝下去後,黃阿姨才想起始終默默站在一旁不聲不響的另一個人來,“純純哪,你這皮膚雖然又白了很多,但怎麼把頭發也給染成白色了呢?別怪阿姨老思想啊,這個白色的頭發看起來,總覺得怪怪的聽阿姨一句,等下回去時路過美發店,再把頭發染回黑色吧!我怎麼看都覺得,你還是黑色頭發時最漂亮!”
“呃……”重生難掩尷尬,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這位黃阿姨的熱心,“那個,黃阿姨,我不是什麼純純,我的名字叫作重生。”
“重,重生?”這回倒換作黃阿姨傻眼地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可是……哎,這世上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像的人呢?也怪我老糊塗了,就算膚色和頭發的顏色能變,這人的瞳孔的顏色總是沒辦法改變的嘛。”
“阿姨,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梁語欷這時才笑語嫣然地插話進來,“別說現在科技這麼發,其實隻要買雙彩色美瞳,就可以改變瞳孔顏色,而且還可以把瞳孔變得很大哦!”
“真的呀?喲,現在這新奇東西真多!”聽到梁語欷這麼一說,黃阿姨重又轉向重生輕輕拍打了一下她的手臂,“臭丫頭,又故意來跟你阿姨我開玩笑是不是?好啦,我知道你是怕我還在為我老伴的去逝難過,所以故意想逗我開心對吧?無論你是重生還是純純,總之阿姨我領你的心意了!其實叫什麼名字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個代號而已,重要的是別人知道你到底是誰就好……”
黃阿姨嘮嘮叨叨的一番無心之言,卻讓整間病房陷入異樣的安靜之中。
丹尼·威爾遜與梁語欷都用別具深意的目光,齊齊看向一旁的重生。
而重生則始終保持著眼觀鼻、鼻觀心地猶如事不關己的姿態,她甚至都不再跟仍叫自己“純純”的黃阿姨爭辯什麼。但任她如何裝出一副漠然疏淡的樣子,黃阿姨的一句“其實叫什麼名字有什麼關係,不過是個代號而已,重要的是別人知道你到底是誰就好”,卻在她心底蕩起了無法抹平的陣陣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