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遹呆呆地坐在水池邊,手裏揪著一個不知名的草葉子,放在手裏無意識地把玩著,先撕成一半,再撕成四片,腦袋裏還在回想著剛才郭槐臨走時的情景!
郭槐拉著賈諡的手,“長深,給你姨母行個禮,這以後啊,東宮咱們也少來幾次吧,免得又惹出什麼麻煩!”
聽了郭槐這話,饒是賈南風心思狠毒,被自己母親拿話擠兌成這樣,臉上也有些發燒,“娘,您看您說的這是什麼話,今兒的事,女兒知道是女兒對不起您!”賈南風說著話的同時,還把手放在賈諡頭上摸了兩下,繼而又道,“女兒也知道今天長深受了委屈,等他長大了女兒一定會給他找一門好親事的!”
司馬遹聽到這裏,心裏就突突地跳了起來,小爺不會這麼倒黴吧,這以後賈諡這小子要是真瞧上老子看上的女人,太子妃卻許給了他,那我不是要仆街去了,心裏呸呸地罵了兩聲,司馬遹也知道自己是受了前世曆史的影響,可仍是忍不住朝這方麵去想。
郭槐聽了女兒這話,心裏也是好受了一些,“娘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在這宮裏,你就先顧著自己吧,那娘就先走了!”太子妃也是默然無語。
郭槐牽著賈諡的手,臨出門前都不約而同的看了司馬遹一眼,郭槐的眼裏是複雜難明的,她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剛才小公主和司馬遹打著“貓耳朵”的時候她就瞧見了,知道是自個兒的外孫女兒自己不願意,才說動了這小王爺出來橫插一腳的,如果沒有司馬遹的突然插話,就算是這小公主的婚事需要經過皇後的同意,隻要太子妃答應下來,再稟報給皇後知道,想必皇後也不會為難的,隻是這司馬遹一打叉,把個話挑明了說,如果太子妃還是要先答應,給皇後知道了就又是一樁罪,呃,你知道後宮的事必須要本宮同意了才能執行,這都有人提醒你了,還要一意孤行,你是不是不把本宮放在眼裏啊?太子妃沒想明白是因為事關己身,一時千頭萬緒而已,郭槐也不想去告訴女兒,女兒一旦知道了,以她的性子恐怕又要鬧出好大的風波來!
賈諡的眼裏則完全就是氣恨交加了,要不是這個小子突然冒出的一句話,姨母這會已經答應了,到了這會表妹是肯定娶不到了,恨恨地瞪了司馬遹一眼,就轉身走了出去!
太子妃心裏也是窩火的很,本來一件好好的事,被司馬遹給攪和了,心裏自然不會好過,對著下麵笑嘻嘻的女兒道,“還杵在這兒幹什麼,下去玩吧,不要在娘親麵前礙眼!”
小公主悄悄地吐了吐小香舌,也不和母親爭辯,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拉著司馬遹的手,“沙門好弟弟,我們去玩吧!別在這裏礙眼了!”
司馬遹也知道剛才太子妃這話其實是衝著他去的,壞了太子妃一樁好事,她沒發作已經是運氣好了,拉著小公主的手就向後院走去。
郭槐拉著孫兒的手,“長深,不要怪你姨母,她也是身不由己啊!”郭槐看賈諡半天沒反應,就拍了他的腦袋一下,“姥姥和你說話聽到了沒?”雖然賈諡都已經改姓了,可郭槐還是喜歡他叫自己姥姥,賈諡緊抿著嘴,“姥姥,我知道,我沒有怪姨母,今天這事都怪那個小子,要不是他插話,這會姨母已經同意了我和表妹的婚事!”
郭槐聽到這裏,心裏警覺起來,“你可不要打歪主意啊,你要是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到時你姨母都保不住你!”賈諡板著臉道,“姥姥放心,我也不會做什麼太出格的事,我知道他是王爺,暫時鬥不過他,隻是他將來也有談親事的時候,到時我也給他攪黃了,也不是什麼殺頭的大罪!”聽得這話,郭槐也放下心來,隻以為是賈諡的氣話,隻要長深自己心裏明白輕重就行!
到了後院的荷花池,說是荷花池,但眼下隻是四月中旬,一眼點綠影兒都沒有,隻有那麼一點死水,上麵漂浮著幾片幹枯的草葉,歎了一口氣,司馬遹蹲下來,一聲不吭,小公主也知道剛才是司馬遹幫了她的大忙,搖著他的手,“怎麼了,好弟弟,不要不高興嗎?”
司馬遹一臉憂慮,“姐姐,這下子你母妃可把我給恨在骨子裏去了!這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小公主眼一轉,就知道這弟弟早把自己的處境給想個幹淨透徹,他這是怕以後太子妃對他來個“秋後算帳”啊!
“沒事的,沙門,母妃是母妃,我是我,你今天幫了姐姐的大忙,姐姐以後也會報答你的,就算母妃以後找你麻煩,我也會攔著母妃的!”小公主一臉笑嘻嘻,絲毫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司馬遹心裏苦笑一聲,這小公主別看有的方麵精得跟個小狐狸一樣,可這有的方麵卻純如白紙,這宮廷鬥爭從來都是不見血的,這太子妃要是發難,恐怕是不見生死不回頭啊,等她到了發難的時候,恐怕我也沒有還手的機會了!
小公主看見司馬遹還是不高興,就道,“上次姥姥進宮時,給宣華送來了糖酪,還有好多了,可甜了,你等著,姐姐去給你拿!”不等司馬遹回話,就跑遠了,顯然是去拿那個什麼糖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