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遹躺在太極殿東堂呼呼大睡的時候,城中的搜捕行動也進行得如火如荼,那些普通的禁軍士卒,為了大局著想,朝廷不會對他們怎麼樣,可是為首的幾個人,尤其是楚王司馬瑋,長史公孫宏,舍人歧盛等等,都是朝廷明令要抓的要犯.
惠帝在下朝之前,就下了聖旨,隻要這幾人抓到了之後,不問原由,直接押趕西市開刀問斬,公孫宏,歧盛等參與之人被下旨夷滅三族.負責抓捕事宜的正是車騎司馬賈模,一來朝臣們都知道他是賈後的親族,不想駁了她的麵子,二來賈模這人以往政績蜚然,聲名卓著,為人也是謙虛有禮,朝臣們對他也沒什麼不滿的.
內城南大街上,身上隻著白色內襟的楚王司馬瑋一邊往前奔跑一邊朝後望去,臉色駭得發白,隻得加快腳步發力狂奔,此時的楚王早已沒了昨夜得掌大權的意氣風發,為了加快逃跑的步伐,他把那一身在大晉朝內,都排得上號的上好鎧甲都給扔了,就連以往日夜隨身不離左右的寶劍也不知被丟棄於哪個旮旯角落裏去了,也不知最後會便宜了誰.
他的後麵,有許多殿中禁軍正在高呼追趕,他終究是出身尊貴,雖然自小習武,可是跑了這許久,早就體虛氣乏了,逃之不及隻得跑進一處巷弄,但他的運氣不好,前麵正是一處死胡同,楚王絕望了,一下癱倒在地,呼呼直喘粗氣.
圍上來的禁軍也是直喘粗氣,倒是沒把楚王怎麼樣,隻是一個個不懷好意地看著他,沒過多久,圍著的禁軍讓出一條道路,正是賈模來了.
“陛下口諭:楚王司馬瑋假傳詔命,擅殺大臣,意圖謀反,立即押往西市,斬首示眾!”
“不可能的,陛下不能殺我,我有聖旨,我有聖旨!”聽到自己要被立即斬首,司馬瑋立時掙紮著坐起,大聲嚷道.
“還不動手?”
賈模平淡中透著些許厭惡的話音響起,那些早就等之不及的禁軍都麵色猙獰地向楚王抓來,雖然楚王盡力反抗,可是他如何敵得過十幾名精銳禁軍,一把就被押入囚車之內混亂之中,司馬瑋也不知挨了多少黑拳黑腳,甚至連身上僅存的一些財物也沒保住,比如手腕上的碧玉大扳指,腰上配著的玉佩,還有內襟上白玉所做成的扣子,都被禁軍們一掃而光,一邊的賈模看到這一幕,皺了皺眉終是忍下了也沒有說什麼.
楚王立即被押往西市,一旦時辰到了就會被開刀問斬,不久,公孫宏也被禁軍找到了,不過找到的時候,已經成了死屍一具,不過沒有人會計較他是死在何人的手下,反正他的三族也被禁軍抓捕,隨同歧盛的三族,一同被押往西市斬首.
但是在抓捕的過程中,有一個問題就出來了,那就是奉楚王之令殺了錄尚書事衛瓘滿門,並且縱火焚府的罪魁禍首榮晦,居然拿著歧盛的人頭去廷尉自首了,新任的廷尉正卿恰好是郭氏旁支郭離,自然也是賈後一黨,他非常清楚賈郭兩族與衛氏之間的矛盾,那是從賈充時代開始算起的,所以他大筆一揮,判決如下:右督軍榮晦知錯能改,自首減罪,是為大善,現更能殺不赫罪人歧盛以示其改過之心,著削減三年俸祿,以儆效尤!
這個判決一下,滿朝文武都有些抓狂了,傻眼了,你就算要偏袒他,也不能偏得如此過分吧,一個小小的廷尉正卿,就敢如此目無法紀?堂堂輔政大臣,莫不是要白死了不成?他榮晦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小小的右軍督,連早朝都不能上,出身也不好,如何能夠同一品太保相提並論?
滿朝文武中,有些同賈郭兩家交好的大臣,不好在明麵上說什麼,可是誰心裏不在罵娘?這樣下去,賈郭兩族又是另一個楊氏了!除了一少部分大臣失聲之外,絕大多數朝臣都是義憤填膺,私下裏正暗自奔走,要為衛家討回公道.
正午,熾熱的陽光照耀大地,正是一天之中陽氣最為亢盛之時,所以處決犯人,一般都是在午時三刻,雖然有的人不怕,可說白了就是不想讓死去的人死後化為冤鬼來找某些人報仇敵.
“午時三刻已到,大人!”其中一個劊子抬頭看了看天,對棚下的監斬官三公尚書劉頌稟報道,劊子手雖然都是挑選力大無窮,殺氣旺盛之人來擔任,可是他們也會怕,殺的人多了,心裏總會有一些這樣那樣的病的!
“嗯,午時已到,司馬瑋,就從你開始吧!”劉頌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楚王,直接扔了下手中的令牌.
待那塊劃著紅色的”斬”字令牌落地,楚王司馬瑋即使再不甘,隨著劊子手的手起刀落,也隻得人頭落地,奔赴黃泉.
天空之中突然陰沉了下來,火熱的驕陽也隨著司馬瑋的人頭落地而躲入雲層之中,讓四周觀看的人都一陣驚訝,這是怎麼了?上次死了幾千人,這次也要死上上百人,難道是不忍見洛陽城連著兩個月多傷人命,連老天都在為這些死去的人可惜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