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許久,終因信息太少,司馬遹也無法作出一個比較準確的判斷,隻得搖搖頭問道,”對此,長安那邊有沒有發過來什麼消息?”
“回殿下,高密王新近入主關中,手下得用之人盡是跟隨他多年的老人,無論是軍中還是王府,都經過了一輪輪徹底的清洗,下麵的人一時之間也難以形成比較有效的戰力,近一段時間內的情報工作比較難做,不過高密王在關中大軍裏麵的動作倒是很大,起碼有近一半以上的將軍校尉都被調動,或升遷平調,或明升暗降,但也有許多人直接被一擼到底!”司馬雅回話時臉色比較難看,畢竟這也算是辦事不利的一種,還不知道殿下心裏會如何想了.
出乎司馬雅的意料之外,太子居然沒有雷霆大怒,隻是沉默半響又淡淡地問道,”那麼,現今京城之內,情況如何?”
“平靜,非常平靜,世家大臣們差不多都是閉府謝客,就是京城內的各位藩王也少有異動,至少明麵上的確是如此,但是暗地裏,有沒有合縱連橫,書信往來,下麵的人暫時還沒有那麼強的情報刺探能力,所以小臣也不甚清楚!”赧然,無地自容,這就是司馬雅此時的想法,臉色通紅,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太子臉上的表情!
“一切行動都以禁軍那邊優先,至於情報之事讓周安順仔細打探就行,如果沒事,你就下去忙吧!”
“是,殿下!”
走在去往後院的路上,司馬遹暗自沉思,賈謐死了,這件事所產生的影響,還是超出了自己原本的預想,一切都沒有準備妥當,自己沒有準備,賈後沒有準備,甚至就連朝臣也沒有一個心理準備,大概他們也沒有想到,自己與賈後的對立會如此之早地擺到台麵上來吧!
三個月後,是自己的大婚之日,而賈午至少還需要六七個月的時間才能生下她腹中的胎兒,也就是說,自己還有半年甚至以上的時間準備,可是這一段時間內,賈後也不會什麼也不做,江東二陸的調離隻是一個開始,恐怕不久後賈後就會把東宮的力量逐一剝離,以剪除自己的羽翼,如果隻是文臣還沒有什麼,但是如果她想調動東宮衛率的禁軍將校,那自己又該怎麼辦?
……
洛陽城,東海王府.
“呯!”司馬越狠狠一拳砸在身前的案桌上,滿臉鐵青,眼中怒氣勃發,同時卻也無可奈何,老爺子一向不讚同他參與進皇後一派中去,隻是以前都在洛陽,要受皇後所製,所以老爺子對自己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才出洛陽城,他就廢了自己的世子之位.
司馬越現在官任侍中,加奉車都尉,食邑六縣,朝廷賜給親衛五十人隨行左右,這都是他憑借著自己的功勞掙回來的,至於將來是否能夠繼承高密王的爵位,他其實並不在意,可是不在意是一回事,自己的世子身份被廢又是另外一回事,這關係到自己的顏麵問題.
在朝中為官,顏麵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無論是誰人被打了臉,對於他們在朝在野的聲望都是一個巨大的損失,那被打了臉的人都會不死不休,身份地位越高的人就越在乎他的顏麵.所以一般來說,雖然麵上恨對方恨得要死,朝中大小官吏都很少當麵落人顏麵.
除非是兩者級別相差太多,完全沒有可比性的那種就除外,比如當朝宰輔對上六七品小吏,雖然宰輔不至於故意去損他們的顏麵,可能隻是無意中傷及無辜,但是這些小吏能夠衝冠一怒嗎?恐怕也隻能唾麵自幹吧!像陶淵明那樣,不為五鬥米折腰,甚至是不懼權貴的人,曆朝曆代都是很少見的!當然,這樣的人也彌足珍貴!
東海王司馬越出身旁支宗室,卻是胸懷大誌,從前與賈後等人一起扳倒楊氏,等於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他已經脫不出身來了!
更何況,他忘不了,在那個黑漆漆的夜晚,火把陰影下那個若有若無,冷冷地注視著自己的眼光!
漠然!無視!還是高高在上?
他從來都是一個驕傲的人,自那之後,他就沒有再侍講東宮,這一次父王司馬泰上書廢了他的世子之位,他也隻能心裏著惱卻也毫無辦法,甚至他都不能上書為自己辯駁.
雖然說藩王的世子之位,要經過朝廷的冊封才能生效,可是以高密王現今的權勢地位,想必朝廷也不會和他鬧翻,這個苦果司馬越也隻能默默吞下,讓他憋了一肚子邪火卻毫無辦法.
“既然你不喜歡本王參與進儲位之爭中,那麼本王就非要自己闖出一個前程出來,你這高密王爵位,本王不稀罕!”末了,已過而立之年的東海王心中發狠道.
“來人,備馬!本王要進宮!”
……
就在東海王司馬越準備進宮的時候,鄴城的趙王府,卻突然迎來了天使.